干燥了许久的冬有了雨的滋润,整个天地之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一大早驱车行驶在能见度极低的高速公路上,全靠直觉在进行超车与避让。心里还是有点发虚的,不知是否太过于自信,一路驶来偶有惊险但还算是平稳。
从凤凰到吉首,从吉首到岩门,从岩门到锦和,在我掌控下的方向盘在不同地方奔驰。一路上,细长的连绵不断的又带着冰冷的雨不停地飘着洒着,形成了巨大的帘幕,公路、树木、房屋、山峦……都被遮挡住了。
远处不够清晰,近处的车窗也蒙上了一层层的透明的欢快的流动的雨滴,在雨刮器不停地运动中一次又一次地被赶走,接着一次又一次地在车窗玻璃上跳跃,调皮地阻挡我的视线。我一次又一次地和它们产生和解,从而了解它们,在它们跳动的空隙中理清自己的视线。
雨不停地下,暖和的车内使人昏昏欲睡,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我实在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假期早起是对我的一种折磨,毕竟温暖的被窝是非常值得留恋的。“叮铃铃,叮铃铃……”烦人的铃声无情的打折了我的瞌睡虫。
我从睡梦中惊醒,却不想睁开眼睛,毕竟不是我的手机铃声,我就当做没听见。可是自欺欺人无法哄骗已逐渐清醒的我。这时,打的车门钻进了一缕缕凉风,无孔不入的它们顺着裤管偷偷地溜进我包裹的不够严实的身体。真冷啊!
睡不着但又不想玩手机,下车又到处都是冰凉的雨滴。真是无聊的等待啊!在我不停地思考中,在我逐渐僵硬的肩背后,时间又悄悄地溜走一个半小时。我伸伸弯曲过久的腿,捶打着有些酸痛的背。这不开车比开车还难受些啊。
终于在我忍不住下车后的十几分钟内,等待告一段落。我再次手握着方向盘跟着导航驶向目的地“锯板坑”——一个存在我回忆中的地方。那是十分遥远的记忆,已经不再清晰的记忆。
那个时候我翻山越岭,徒步而去的地方。那时的自己真可谓是为了爱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可到最后却变成人生中最大的一个笑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事变迁,曾经很难到达的地方,现在却能轻易地到达。在现今社会,能轻易的唾手而得的东西往往不知珍惜。但很难得到的东西就算再努力也是白费。
一路走来不是高速就是省道,干净而又顺畅。面对突如其来的全是泥泞的道路,我有点措手不及。黄黄的泥水布满整个马路,分不清是泥混着水还是水混着泥,泥和水的比例是多少呢?实在是难以分辨。总之在这条坑坑洼洼满是泥水的路上缓慢地行驶,但也无法不使我白色的车身流下一道道黄色的印记。
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路,但我几乎没在这样的路上行驶。记得芙蓉学校才建校时,学校门口没有建成的马路上在下雨天也全是泥水,天晴天就全是黄色的沙尘,每天来来回回都是满头满身的,总会有那种风尘仆仆的感觉。这或许就像人生吧,一帆风顺是有,但崎岖不平满是泥泞的路也会有。就算沾满了泥水和灰尘,洗洗总归会干净的。
吃酒——我从来我想过,为了吃酒,我从早上七点起床开始到下午四点钟才到达吃酒的地方。虽然地方变了样,但是不影响我吃酒。羊肉火锅、团鱼炖走地鸡、糯米粉蒸肉、辣子鸡丁(这个菜名值得怀疑,有点像炒金不换,到底是鸟还是鸡还存疑,哪有鸡肉剁的那么碎的呢)等等。菜没有热气腾腾的样子,它们冰冷地整齐地被放在桌上。失去温度的菜并不能勾起我的食欲,只能在有换的情况下换成热的,其他的就只能将就将就了。
吃完酒,我们选择了一条近路回程,不用再和泥水打交道。山路十八弯,绕来绕去的路会把我这个路痴给绕晕,所以在前车的带领下,我踩着我苟延残喘的小破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看了一天雾蒙蒙的天地,在山上再次感受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可是当我越接近深山,腾腾的雾气如影随形越围越近,近到五米远的前车尾灯都变得隐隐约约。橘红色的灯光拖着长长的尾巴扭扭捏捏,如鬼魅般忽隐忽现若有若无。到达山顶时,雾气更加浓郁了。
道路两旁的树只剩下一道道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稍远处的深渊一片空白,好似山水画中的留白。枯黄的巴茅草轻轻地划过车窗,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触摸到现代化车辆。
曾经这些在山间绕行的乡道,也是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可随着高速路和公路的完善,它们逐渐失去了价值。再加上城市化的迅速发展,曾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们跟随着年轻一代,开始搬离交通和生活都不够便利的乡村。而这些藏在深山里的乡道渐渐地被人们淡忘,最后慢慢地被遗忘在深山老林里。
几年前我还在这条路上看过日出日落,月升雾散。在这条路上我曾远望此起彼伏的山峦,倾听鸟儿的欢鸣,风儿的吟唱。在这条路上我曾感受到春的生机,夏的蓬勃,秋的丰硕,冬的沉寂。而今我又一次看到它不同于以往的模样,它总是会给我惊喜。或许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这条路上行驶,更不会为它而停留。我总是匆匆而过,没有机会用照片的形式存下它的美。但是它的每一种美都留存在我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