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恶意报复
新招工唐明理操作机床期间接听电话,安全意识淡薄。车间主任李勇发现后,予以制止。唐明理不听李勇善意提醒,依旧我行我素,消极对抗。原本只是事故隐患,唐明理及时改正,此事即可点到为止。
但唐明理驴脾气不改,认为李勇主任故意找茬,小事大做,对于李勇主任的处理不服,他要找吕良才老板评理。唐明理气哼哼转身离去,直奔吕良才的办公室。
吕良才平日事杂,经常外出办事,待在厂子里的时候十天九不在。这天也凑巧,吕良才刚准备出门,被怒气冲冲的唐明理推门而入。这突然的一出,把吕良才吓一大跳。
吕良才主要负责工厂与社会面上牵扯的一些人情世故往来,对于厂子里的具体工作很少插手,日常事务基本上都交由李勇负责处理。建厂之初,跟他一起创业的老职工,吕良才基本上都认识,而刚来厂工作只有十几天的新工人,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
唐明理冲进了吕良才的办公室,看见他手中拿着包正准备出门,对着吕良才便大声嚷嚷道:“老板,你这是什么单位,管理这样严格?我接听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就要被开除,这是哪家的规矩?”
吕良才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位根本不懂礼数、缺少涵养的年轻人,内心徒生嫌弃之意。唐明理的话让吕良才一头雾水,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让吕良才不知如何应答。正在此时,李勇敲门跟了进来。
吕良才一向都挺高傲的,素来不怎么跟工人直接打交道。对于眼前这位不知礼数的年轻人,吕良才更懒得搭理他。见李勇进来,便用探索的目光看着李勇,希望能从李勇那里得到他想知晓的答案。
李勇当着唐明理的面,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来龙去脉详细地讲给吕良才听。吕良才听过李勇的复述后,根本没看唐明理一眼,不苟言笑对着李勇说:“就按你说的办!”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李勇对着还在愣神的唐明理说:“你不是要听老板的意见吗,已经听完了,请你拿钱走人吧。我们这里可不是大集,也不是大街面,你可以随心所欲。你在那些地方只要不违法,横冲直撞也无人管你,出了安全事故,你只需自己担着。但是,厂子有工厂的规矩,这些规矩就是为了规避安全隐患与事故。如果你在厂子里出了事故,工厂是要为此负责的。你不能自觉遵守,别人督促你又不听,那只能请你离开了。”
唐明理哪里能听进李勇的瞎白话,一边脱掉工作服,一边发恨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唐明理将工作服脱下,随手丢到吕良才的地板上,一扭头便朝门外走,边走边恶狠狠地说:“你等着,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过舒坦了。”说完,还不忘转过头瞥了李勇一眼。
旁边屋里的李丽,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急忙开门一看究竟,差一点和正欲推她门的唐明理撞了一个满怀。这一突发状况,可把李丽吓了一跳。一看眼前这个愣头家伙来者不善,正不知所措时,此时,李勇正从吕良才的办公室走出来。她刚欲开口,李勇毫无表情对她说:“给他结账,让他走人。”
李丽再看看唐明理那架式,吐了一下舌头,二话未说,退回屋里,给唐明理结账。
吕良才与李勇同村,住在镇中村里。唐明理所在的刘疃村,离镇驻地也就一二里而已。乡里乡亲,有些摩擦与隔阂是常有的事,唐明理临走时扔下的话,李勇起先就当唐明理气头上的发狠话罢了,并未当回事。
李勇可比唐明理大十余岁,虽然是邻近村,但以前两人可未有交集,李勇当然不知道唐明理的底细。唐明理可不是个善茬,自小就不爱学习,上学之后除了打架惹事外,好事干得屈指可数。
初中毕业后,便混迹于社会上,十六七岁便跟一群无所事事的青年人待在一起,偷偷摸摸、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可谓坏事做了不少。多次被警察抓进镇派出所接受调查,均因未成年而未能处理。
近几年,公安机关加大了对社会上闲散人员的管控力度,对于在社会上逞强斗狠、欺行霸市的混混、流氓严惩不贷。唐明理迫于公安机关严打严查的压力,近些年来才稍有收敛。前些日子巧遇吕良才工厂招人,李勇不了解该人的现实表现,还曾为能招来一位年轻人而高兴过呢。
唐明理本想借此机会,彻底与过去告别,可是恶习难改。如果社会上再多给他一次机会,再一些耐心,唐明理也可能脱胎换骨,重新走上正轨。可惜,唐明理也没有遇到那样的好运,此次变故,再次勾起了他心中恶的一面。
唐明理回到家,心中的怒火噌噌上蹿。他本想,自己已经不小了,准备在工厂里好好干活,挣些钱,娶个亲,成家立业,安稳过小日子。未曾想,是李勇彻底打碎了他心中的梦想。唐明理在家中将李勇祖宗十八代骂了个狗血淋头,反反复复也不知骂了多少遍。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不能解气,在他的心中报复李勇的念头不断地升腾。
待在家中,无所事事的唐明理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可谓坐立不安。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不安分的心愈发地膨胀起来,最终决定要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唐明理在吕良才工厂上了十几天班,对于李勇的生活习惯还是有所了解的。李勇生活很有规律,就是两点一线,上班从家骑摩托车到工厂,下班后骑车离厂回家。唐明理知道,如今公安机关管理得严格,打打杀杀之事极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人们用屁股去思考,也能料到是他所为,故这种傻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唐明理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在李勇所骑的摩托车上做文章。他知道,李勇回家的路上有一段比较长的下坡路,如果他的摩托车制动拉线松紧出现了问题,……。神不知、鬼不觉,李勇只能自认倒霉。自己这口恶气出了,还不会疑到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唐明理情不自禁地为自己叫好。唐明理见过李勇的摩托车,也知道他的车就停在工厂院内、最靠外边的位置上。他也了解村委会上下班的时间,更知晓工厂工人们的作息时间。结合上述情况,唐明理将作案时间定在中午一点钟左右。
说干就干,现在已经十二点钟了,唐明理立即动身前往北疃村委,也就是吕良才小工厂所在地。他要早早潜伏在那里,伺机作案。唐明理骑摩托车不用十分钟就来了工厂门外,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处所躲了起来。
唐躲在暗处,看着北疃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先后离开了办公楼,吕良才小工厂开饭的喧嚣声渐息,车间里机床的声音再次响起。唐明理看了一眼手表,正是中午一时许。他戴着口罩与手套,急急忙忙地潜入院内,找到李勇摩托车,从衣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扳手,找到了固定前后车轮制动拉线的位置,操起活动扳手,就松起固定螺丝来。
由于他带着手套,固定螺丝所在位置处比较狭窄,戴着手套的手动作起来极不方便。人们讲做贼心虚,干任何坏事的人都一样,心中十分紧张。越着急手脚越不利索,戴着的手套就更像戴着枷锁一样的别扭。情急之下,他干脆脱掉了手套,直接上手。这样一来倒是加快了作案的速度,但却在李勇车上留下了唐明理的多处指纹。
唐明理仓促地实施完计划后,便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对于最终可能出现的后果,唐明理也难以预料。
李勇对于唐明理背后做的手脚一概不知,晚上六点半下班后,跟往常一样骑上摩托车便往家赶。他想着,在厂子里忙活了一整日,赶快回家,吃过饭,再洗洗澡,躺在床上惬意得很。他骑在车上,高兴得哼起了小调。此际街上的行人还是比较少的,当车行至那段下坡路,李勇依旧按照往常的惯例,让车在坡路上滑行,车越来越快,李勇开始握起制动把手。制动把手轻轻一握便贴到车把手上,但车依旧似脱缰野马一般向前冲去。李勇意识到制动已经失灵。
李勇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如果不能让车尽快停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粉身碎骨也就罢了,倘若撞到他人身上,他如何能够担起这个责任。想想都后怕,他尝试着挂低档,只听齿轮间激烈地“咔咔”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低档就是挂不进。李勇不肯放弃,不断地尝试着挂低档。功夫不负苦心人,情况危急中还真让李勇挂进了一档。
车子突然减速,李勇在巨大的惯性力作用下,从车上被抛了出去足有四五米远,趴在路面上,当即被摔晕过去。还好失去控制的摩托车滑向了路边,万幸未撞到李勇身上。
事发后,路人及时报了警。警察到场后,将受伤的李勇送医,同时,对事故现场与车辆进行检查、勘验。细心的警察发现李勇的摩托车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便将此案移交给了刑警队。
刑警队接到案件后,对车辆进行了详细地检查。在李勇摩托车制动拉线固定位置附近,提取到两枚清晰的指纹。警察根据走访调查,了解到前日李勇与唐明理之间发生的纠葛。
公安机关立即对唐明理进行传唤,并提取了他的指纹,经比对与李勇摩托车上发现的指纹吻合。在铁的证据面前,唐明理无法抵赖,不得不承认了自己违法犯罪的事实。
对他的惩罚,还要看目前还躺在医院里的李勇伤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