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天空洒满了雏燕的呢喃,我才蓦然觉到原来春已大半。
墙角的风剌剌的响着,花园里的一行瘦樱一派天真地笑着,呈着那如粉的笑靥在春风里抖动。桃花是最早与我作别了春天的,杨柳也早早换好了翠绿的盛装,已经在春风里翩翩起舞了。
那一日在洗盥室里搓衣,不经意间抬眼扫向窗外,心中禁不住惊喊一声:“呀,什么时候春天来了?”满目尽是一片青浅的绿,冬日的枯黄早不知被掩到了那里。水里泛起了青青的蓝,枝头挑出了碧碧的绿,就连空气里也似乎染进了丝丝的绿意呢。
心似乎在瞬间苏醒了大半,却又倏尔下沉,郁郁的有些不快:盼了好久好久的春,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突然的来了呢,连个招呼竟也不打一个?!昨夜的梦里我还在念着你的名字,还料想你还在很远很远的未来呢,却不料今晨就与你撞了个满怀。你给我的惊诧,让我兀自苦想了好久好久。当还在那漫雪飞舞的天气里,我在诗人拜伦那“冬天近了,春天还会远吗”希望里虔诚地守候着你的时候,我哪里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在你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却浑然不知晓,会与你撞个满怀而毫不觉察,会在满头雾水的愕然里看你花枝招展地走来又听你笑如灵泉般远去,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不知所措中,春天啊,我究竟与你隔了多远...
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梦吧,可是梦里恒有繁华落尽,而我却又知晓的多少呢?
这的确是太长的一个梦吧,整整追逐了二十几个春秋;是太苦的一个梦吧,尽尝了多少风雨颠簸;太寂寥的一个梦吧,错过了多少春花秋月;太疲惫的一个梦吧,约会了多少星斗满天;清除迎着星斗走向书室,夜晚拥着残月进入梦乡,在这苦苦奔波的二十又几的春秋里,我到底失去了多少又成功了多少?到底付出了多少又收获了多少?
可是所有的一切似乎天定,好像唯一能做的便是执著,唯一可以收获的便是等待。梦里我总是在苦苦搏击,总是想信书山有路学海有涯,梦醒之后却依然发现自己依旧循着命运替自己装下的绳索涧路,一路地攀爬下去。或许只有到了终点的那一刻,我才会豁然开朗背后那些脚印和汗水的些许意义,或许我又永远不会以为这些付出所蕴藉的能远胜黄金。
今年的春天倏然而至,我几乎猝不及防,仿佛依然停留在梦中,梦里恒有繁华落尽,而我却并不知晓。只道昨夜的梦里落英缤纷,花香氤氲里有武陵人向我发出邀请;只道昨夜的梦里瘦樱如云如幻,一派天真地邀我去自然做客;只道昨夜的梦里响起一片雏燕的呢喃,我在灯火阑珊的路口寻找一个遗失太久太久的梦,梦醒之后我就要去寻找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