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把前院的树剪秃之后,我也顺带收拾了后院。然后,收拾花草这事儿,对我就算翻篇儿了。
五月天,阴冷半月后,又热了半个月,阳光雨露齐下,前院剪秃的树忽然就冒出了好多叶子,看着又像树了。
可同时的,地上的草也疯狂成长。周末探头看一下楼下花园,邻居的半拉花园草木花卉错落有致,我家这边,野草没膝,蒲公英的白球,山黄连的金黄,夹杂着橡树,樱树的幼苗,垂地的溲疏花。还有地上连片的斗篷草,把老裴(过世邻居)精心布置的花园完全淹没了。
我感到有义务去除草。以前读过,不除草的邻居会被勤快收拾的邻居告,因为草种随风飘,会殃及他人。
分外想念老裴。
老裴的丈夫叫老盖,现在丧偶抑郁症严重,百事不理,摆烂等死。不过老裴的农具他还知道在哪儿。
我去按门铃,他衣冠不整的半天才开门,听我说要除草,眼睛一亮,叫我给他一小时穿衣喝咖啡,他将给我蓄电池并指导我使用。
我等不及,自己去找除草机。老裴的农具不但齐备,还是挺先进的那种。
我拖出已经有点脆化的除草机,一百个看不懂,按哪儿哪都没声儿。
我们隔邻住着一个老头儿叫老克,热爱园艺,为人热心,遇见我总说这么漂亮的花园,天气好的时候,一起来花园坐坐吧。给我感觉就是特想拉我入伙儿的那种。
我站在花园里他家后门儿,用小时候喊人上学的音量大叫老克。
老克闻声睡衣而出,听说我来除草,马上喜上眉梢。也不管正睡衣睡裤,一脚踏进草地。给我解释除草机的各种部件。他教我要先把太高的草木打一遍,随后才用除草机推。
挺像剪头发。
老盖听见动静,顾不得咖啡了,赶急赶忙的从后门出来,拿着老裴的手持式打草机,和一整盒刀片(其实只用很小的一片,不是金属,是硬塑胶)。递给我时,一脸托付的表情。
那机器好玩,我以前看[天山上的红花],里面牧民用一种长把镰刀割草,姿势很像用这打草机的动作,振臂一挥,草就被削掉了一层,效果绝了。
不过老裴的花园里不止有花草,还有各种金属的石头的小怪兽潜伏着,打草机遇到它们是无力的。
我深怕弄坏刀片,不得不先停下玩得起劲的打草机,仔细用脚踩踏那草丛,移走大大小小的怪兽。
新近规定:牧场农民在除草前,必须先使用无人机在草地上空用热成像仪扫视一番,移走在草地里盘踞的新生小鹿,若没有先走这一道就开动除草机,伤害了小鹿,是要被处罚的。
那是保护动物,可我这算啥?
老裴人都走了,咋还这么能刷存在呢?
昨天我孤军奋战5个小时,在老克手把手的教导下,使用五种农具,各种剪、砍、推、拔,终于把园子又收拾得大致和老裴时代一样了。
成就感爆满,觉得当农民就是带劲。
上楼回到我的窝里,
还没坐下就觉得不行了。说不上身体哪一段,忽然泛上了从未有过的酸痛感,好像被人卸了力。是胳膊抬不动,身子移不动,走路都恨不得瘸了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