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来的这样突然。
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只是接过了他的钥匙。她用他的洗发水和沐浴液,穿着他的衬衣睡觉。下班回来,会看到桌上摆好的饭菜。她对他微笑,接过他的公文包。晚上,他坐在书桌旁看书。她趴在床上看小说。或者把电脑搬到客厅去上网。有的时候,她会先睡着。对他说一声晚安,然后钻到被子里面去。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会拍他的脸。然后起床为他准备早饭。为他拉开门,说路上小心。听见他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才回去睡回笼觉。
她睡觉的姿势是孤独的蜷缩。相当寒冷的样子。他只有等她完全睡熟以后,才敢慢慢地靠近她,把她的手脚展开。然后她会发出小小的呻吟,钻入他的怀里。
这是她最无防备的时刻,眉眼舒展一如婴儿。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臂张开,身体调整成她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手指轻轻地搭上她的背。一整个夜晚,他都努力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虽然清晨醒来,觉得躯体僵硬如木偶,可是他的心里是一波一波如海浪扑打的喜悦。在一些工作的间隙,他突然抬起来头摸着眉毛笑,这样的感觉,是不是真的就叫幸福。
他始终记得那一天的晚上。他因为临时有事加班,回到家里已经是九点半。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怔怔地坐在客厅的桌子边,好半天才回神过来看他,程石,对不起啊,我忘记了时间,我现在就去做饭。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梨若,没有关系,我们下楼去吃饭,或者今天吃泡面。
然后他的眉毛拧起来,梨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三月的杭州,暖气还残余最后的余温,天气亦有春来转暖的趋势。但是她的手,苍白冰冷地卧于他的掌心,轻轻地瑟缩。她抬起脸来看他,然后努力地笑,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我真的有一点冷。
是这样水到渠成的一件事。他曾经对着自己发誓,如果不是她的亲允,他绝对不会对她心生妄念。她是他要捧在手掌里呵护的女子,她和任何别的女孩子都不一样。他爱她,尊重她,生怕自己一个闪失她就如露水般消失。幸福是如此来之不易的事情,他曾经多么黯然地想,这幸福永远也不会来临。
可是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防若使尽浑身力气攀附于他的身上,瘦弱的身躯贴近他,似乎要把自己揉进他温热的胸膛里面。然后她踮起脚,嘴唇颤抖着勇敢地印上他的脸。
他发现自己所有残存的自制在瞬间碎裂,而热情是忽忽窜上的火苗,自浑身四处熊熊烧起。几乎未曾有任何犹豫,他将她整个抱起,然后踢开卧室的门。他终于能够叠上她赤裸的身躯,少女的细致柔腻的皮肤,在他炽热的手指间微微颤抖,像一匹素白微凉的绸缎,渐渐印染上他的体温和气息。他辗转亲吻她深刻如海峡的锁骨,然后深深呼吸,他终于进入她的时候,他听到她发出钝重的一声闷哼,然后指甲掐入他的手臂。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停地掉眼泪。他一边战栗着一边俯身下去亲吻她的嘴唇,他尝到泪水咸涩的滋味,却开始分不清到底是谁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