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

花晚上过来坐了会儿,顺便给我带点老家的菜,她穿着短款紫色碎花连衣裙,裙摆上缀着层层小花边,外面罩着淡紫色外套,脖子里要是再配个首饰就好了,我心里盘算着哪个不常戴的项链送给她,可是从她进门我基本上没来的及思索。

我笑着说今天打扮的挺好看的,她说这都是我不要的衣服,我看着裙子特别眼熟,但是也想不起来是哪年买过穿过的,外套我还认得。

她今天心情不错,说是大儿子来过,吃完饭走的,她每次说是跟我聊聊天,都是在滔滔不绝的诉说。

而且我们真要是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很有些局促不安。

她说话像往外倒一样,很快又有些词汇不够不知道怎么表达却又停不下来,声音还略微有点抖,人也有些失去控制的讲个不停。

她以前不这样,也就是近几年特别明显,也许是生活中的太多矛盾和冲击积在心里已久。

她说她们全家聚在一起畅想了一下未来的日子,不久就要给老大带新出生的孩子,明年再找些新的活干,供养读书的小儿子,他们家要再买一辆车子,攒点钱将来还要给小儿子买房子。她信心满满侃侃而谈,我看的出来这其实是她的一厢情愿的畅想,他们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她在这些都不确定的想像里充满了力量。

他的大儿子是来催她回去照看媳妇的,她给儿子白话了半天基本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这边还有工作不想回去,又不能违背儿子的意愿。

临走她又悄悄告诉我说她自己攒了点钱,她每月工资也就二三千块钱,有时打点零工挣点。常年以来,她所有的收入都要交给男人,手机也被随时查看监管。在这种绝对控制下,她自认为是一种忠诚。直到经历了太多的事。

她收入少的可怜,每当家里家族有事的时候,她好像被一种无形的使命感驱动着,出钱都是大手笔的。出手就是上万。我搞不清她这个价值观是怎么来的。结果就是她出了钱也没落好。

她在小儿子的催促下站起来一次次的要走,又一次次的回转身来说个不够。

她很快就得回老家了,独自照料待产的儿媳,还有年迈多病的公婆。

她说明年她会再回来的。她还要继续挣钱,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大事。

窗外漆黑的夜,她俩的脚步声远了屋里忽然就安静下来。

我一直在想,那件紫罗兰花色的连衣裙是什么年间买的,为什么她圆滚滚的身材都能套上~同样花色款式略有不同的我箱底还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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