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我都在人海苦苦寻找一份例外,
我出身清贫,从小习惯独自消化委屈与无奈,
家中重担早早压在肩头,无人分担我的疲惫倦怠,
于是心底滋生一份隐秘的期待:
世间会不会有一个人,看穿我所有敏感与自卑,
不必我刻意讨好,不用我卑微迁就,心甘情愿偏爱。
我总默认所有人都遵循世俗冰冷的常态,
人情权衡,利弊划分,陪伴掺杂算计与懈怠,
所以无比渴求独属于我的特殊对待,
不用争抢,不用迎合,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感情里倾尽全部真心,放下所有姿态,
把避风港的希望,全数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胸怀,
幻想对方打破世间所有冷漠规则,做我的例外,
接住我长年积压的难过,抚平我半生漂泊的伤痕累累。
我等过温柔告白,等过深夜陪伴,等过承诺慷慨,
以为终于抓住那束专属于我的微光色彩,
可相处日久,裂痕慢慢暴露开来,
对方也和世间旁人别无二样,会疲惫,会倦怠,
会权衡得失,会厌倦我的敏感与悲观,转身离开。
一次又一次满怀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落败,
我困在执念里反复质问,为何我得不到一份例外。
走过漫长孤身岁月,熬过无数自我拉扯的深夜,
才猛然顿悟一个藏在命运深处的答案:
我穷尽半生向外追逐的偏爱与例外,从来不存在于人海。
世人皆有自身的苦难与无奈,没人能永远为我撑伞遮灾,
把救赎交付他人,本就是一场注定失望的等待。
真正的例外,从来只能由自己亲手灌溉,
接纳破碎残缺的自我,包容所有狼狈与悲哀,
不渴求旁人特殊体恤,不奢望外界温柔偏爱,
低谷时自己撑伞,迷茫时自己理清前路尘埃。
不必向世界讨要一份独一无二的善待,
我自身的坚韧、自愈、与自我和解的胸怀,
便是这一生,只属于我、永不消散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