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叶摇,雁过留声,雨过云开。无论什么过去,都会有或轻或浅的痕迹留下。
早晨,天空晴蓝。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瞬时,一道炫白的痕迹,如一根白色画笔在蓝色画纸上划过,清晰的蓝白,清晰的证明自己曾骄傲的来过。
路上,柳树迎着风,迎着阳光,开始扭动柔软的腰肢于是,扭动的腰肢成了风过的痕迹;鸟儿轻点水面,湖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于是,泛起的涟漪成了鸟儿轻触的痕迹;丝棉木开始发芽,透着嫩嫩浅浅的绿,努力向上伸展着枝叶;一阵风过,桃花簌簌地落了一地,而杏花正在风中轻颤,花意正浓。寒来暑往,凋了又开,枯了又荣,黄了又绿,一年又一年,规律着,坚守着,谨慎着。于是,或盎然,或枯败,或繁华,或凋零,成了季节的痕迹。
痕迹虽在,昨日难留。昨天的风肯定吹不落今天的雨,今天的雨肯定打不湿昨天的你的发丝,明天的你的发丝肯定不会拂过昨日的他的脸颊。如何去留?何必去留?
痕迹这东西,只能证明曾经有,曾经来过。就像飞机划过的痕迹,转瞬就会无影无踪;就像四季轮回盛放到荼靡,严格而又严谨,从不僭越;就像铅笔轻轻画过白纸,只消橡皮轻轻一擦,就会消失不见;就像蜂儿蝶儿飞舞,乱入花间,转眼难觅。可是,天空曾有短暂的直冲云霄的白,四季曾有不一样的五彩缤纷,白色的纸张会有轻轻的皱褶,花间花蕊会有微微的颤动。不都是曾经来过的证明?
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比如深爱,比如怨恨。
以爱之名,一张照片,一首老歌,一条巷子,一座山,一凉亭,一条锦鱼,一只柯基,一起吹过的风,一起淋过的雨,一起走过的日子。清晰如昨。
以恨之名,一床,一枕,一被,一灯,一书,都是浓浓的怨恨。眼神会渐渐在昏暗的灯光中迷离,身影也会渐渐在模糊的视线中远离。
爱一个人会很用力吧,会让一个人很疼,疼到若干年过去了,也依然会记得那种疼;恨一个人也会很用力吧,会让一个人切齿作响,恨到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是不能释怀。
非要寻什么痕迹?留什么痕迹?纠结什么痕迹?
多深多疼的痕迹,总有一天,都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