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厂,清晨,寒风裹挟着细雨,扑打在窗户上,发出一阵阵吱吱嘎嘎的响声。
这刺耳的响声使得李大狗从熟睡中惊醒了,他睁开双眼,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路边的路灯还在闪烁。
听到雨点滴滴答答落在阳台上的声音,李大狗就知道,今天没法干活了,因为食堂只有外墙需要糊,内部已经承包给别人装修了。
他有些失落,一来是因为下雨就没法开工,工期就会延后,离回昌隆的时间便又长了一天;二来是因为不上工就没有工钱拿,只能闷在屋里干瞪眼。
他嘀咕道:“这遭瘟的天气,真是日了狗了,才出来两天,就整这出!唉,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媳妇儿呢?也不知道她一个人上下班安不安全,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
“罢了,下雨也做不成事,不如睡个好觉吧!”说完,李大狗拉过被子蒙住头,又呼呼大睡了。
漆黑的小房间里,鼾声渐起,此起彼伏,像一首四重奏,伴着磨牙发出的“格格”声,有趣极了。
这四个汉子凑一窝倒也十分合适,倘若换一个经常失眠的人来与他们同住,体验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这鼾声和磨牙声,就像是魔音,声声入耳,折磨得人直想提刀砍人。
李大狗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光线透过玻璃门,渗进了狭窄的房间里。
外面寒风呼啸,小雨连绵不绝,房间里门窗紧闭,总算有了几分热气。
李大狗把枕头立着靠在腰杆后,坐了下来,他看到,房间中央的木桌旁,围着几个男人,正是他的工友(同事)们。
那几个男人嘴里叼着香烟,有说有笑,正在打牌。地上,铺了一层烟灰,可见他们玩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一个三。”
“一个五。”
“大王。”
“你干啥,我就出了一个五,你至于出大王吗?”
“你管不着,我喜欢,嘿嘿。”
“快点,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接着出了哈!”
“要个锤子哦,都出大王了,谁要得起!”
“慢着,炸。”
“哟,牛叉,啥牌啊,都惹不起。”
“那是,哈哈,牌好,么得法子。一个四。”
“一个八。”
“过。”
“嘿嘿,我就知道,他没单牌了。”
“哈哈,真有你的,牛!”
……
“你们这几个棒槌,大早上不睡觉,起来打牌,精神好得很嘛!”李大狗裹紧被子,调侃道。
众人听到声音,都转过来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接茬,说:“兄弟,不早了,都中午了。”
“是啊,都中午了,你还在睡。”
“我们都上了半天工了,刚吃饭回来。”
“班长见你没有去,有点恼火哩,你这饭碗恐怕保不住了,哈哈,赶紧提桶走人吧。”
李大狗哂然一笑,笑骂道:“扯你的卵蛋,外面在下雨,干不成活,你们还想骗老子。”
“你不信就算咯,等下你自己去问班长嘛。”
“是嘞,你这次完蛋了,刚才吃饭的时候,班长就黑着一张脸,吓得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发火怼人哩!”
“出牌,出牌,到谁了,搞快点噻,怎么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爽快。”
“哦,到我了,不好意思,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