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出租车离开车站前往酒店,明媚的阳光慷慨地撒了一路,初冬的风丝毫没有敌意,凉爽宜人,加之道路宽敞,车辆有序,让我这个初次来到这座城市游玩的人兴致更浓厚了。
没行驶多久,街道两旁就出现了梧桐树,树干粗大,再往上分叉成两个略细的枝干,由两枝干再直生出许多小枝干,老干虬枝之端是层层叠叠的“巴掌叶”。所见梧桐身姿相似,清一色的“长相”让人怀疑是人为雕琢。正好奇,一片浅褐色梧桐叶在我眼前缓缓地飘落下来,我拿起相机想来个抓拍,没成,有些遗憾——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叶子躺在前车的车盖上,线条分明,色泽鲜亮,像一句欢迎词,虽无声却能感受到它的情意,我居然久久注视着它,它也久久注视着我,好似一见如故,又似两情相悦。恍然间,我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可笑——梧桐树没见过吗?梧桐叶子没见过吗?见过!但是一街连一街,把梧桐树作为行道树的头一次见,成人脸蛋大小的梧桐叶子头一次见。
车前行,窗外斑驳的梧桐树干从车窗前划过,俨然成了气势。稍抬头, 树冠端庄大气,自然蓬松;略低头,落叶和风徜徉宁静祥和。冬风瑟瑟,梳过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褐色的、半青半黄的梧桐叶在空中飞旋着,像一张张闪过几帧从前的旧照片,像一张张从报童手中散落的报纸,像一封封从远方寄出的无名信,一张张,一帧帧,一片片,一封封地,落在地上,落在车上,落在行人的发肩上,也柔柔地落在了我的心上。凝眸深处的梧桐叶是时光流逝,又是时光静止,像和你倾诉,又像与你无声离别,是擦肩而过的浅遇,又是三生三世的相约——没有萧条之意,唯有飘逸洒脱,虚幻浪漫,我身处这样的意境了。
之后的几天里,打卡了不少景点 :古城墙上的枪眼弹坑,城中孙中山先生的铜像,城门外镇守辟邪的瑞兽,庄严肃穆的中山陵,气氛凝重的抗日纪念馆……沧海桑田,历经千年,那些血雨腥风,硝烟弥漫,刀抢如魔的沉重岁月已收拢凝脂成碑,矗立在这座古城悠久的历史长河边。感慨梧桐栽种者的智慧和情怀,在经历一段苦难黑暗的岁月之后,梧桐枝繁叶茂,犹如凤凰涅槃后的顽固存续,向阳新生,在骄阳似火的夏日里,它给人凉意,在落叶飘零的秋日里,它使人浪漫,在白雪皑皑的冬日里,她使人内心更加宁静……岁月静好,浅笑安然,黄金叶片飘落时,南京的梧桐树恰是这份安稳与诗意的最佳注脚。
因为来去匆匆,所以都容不得我细细地慢慢地让目光碰触那些等我们已久的文字,建筑,古街,美食,陵园,故居……,但是,我对那片梧桐叶已经一往情深,身已远,心未归。因为一片叶,爱上一座城。南京我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