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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小腿肚子逐渐蜷缩回去了,初秋的脑袋试探性地冒出来,像一颗小豆芽,叮铃铃地挂在天空的墙角上。
初秋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时节。虽然白日里,它时时不太招人喜欢,因为,它偶尔像是喝醺了,整日地落雨。飘摇的,凌乱的,在城市里四处侵蚀。那缠绵得如同丝线的雨,哪里是雨啊,我看倒是密不透风的、满满一大扎的忧愁!
不过,只要到了傍晚,再晚,再晚。在这座魔幻现实主义般的城市里,它就开始迷人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没有比它的傍晚更美的霞光,一抹一抹的,淡的、浓的,随随便便地悄然落在天空上,自成一体。
比傍晚更深的,就是夜了。
没有雨的时候,重庆的秋夜是神秘的。人都散了去。道路硬邦邦的,空气里装满了蝉鸣。路边的大排档里,几个半百过多的男人捧着小号呼呼地吹。生疏的旋律,偶尔吹破的几个音符散落到四面八方。公交站坐着一个姑娘。蕾丝的上衣,后背上镂结着一颗心的形状。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玩手、等车。深黄色的光覆盖在她身上。如雾气里的一株花。
这时候的秋夜,是孤独的,魔幻的,与热闹毫无关系。像随时可以按下一个开关,然后整个秋夜突然如九十年代的电视雪花一般沙沙作响。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要看得见什么呢?感觉秋天的血液,在重庆的大街小巷,在我的身体里滚滚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