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矮人:罪与石之章(第一章)

——八十年前(第二纪元4046年)     

      天空飘着小雪,在一座矮人城市大门外,一名胡须尚未长长的年轻矮人半跪在一名年老的矮人面前,他的身后是数十万的疲惫不堪的矮人难民和伤痕累累的士兵,他们无一例外,眼神中都充满了惶恐与忧伤,脸上与衣服上满是灰尘与血迹,看起来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们也确实如此,对他们来说,能从那里逃出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无数同胞都死在了那里,被那些怪物奴役或虐杀,当然,后者比前者要好受些。

        半跪着的年轻矮人与他身后的矮人们一样,身上脸上满是尘土与血迹,左眼还缠上了绷带,那只眼被一只蓝度用弓箭射伤。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多处伤口,衣服破烂不堪,盔甲也各处都是破损,腰挎的矮人短斧也已不再闪耀,上面已被蓝度的血液覆盖。他身上披着一件满是灰尘与血渍的兽皮斗篷,此刻与他蓬乱的头发一样,被漫天飘着的雪花所点缀——他已经这样跪了很久了。

        对面的年老矮人坐在由八名精壮的矮人士兵所抬的王座轿子之上,那轿子金光闪闪,由黄铜打造并被镀上了黄金,其上用发光的宝石与精美的图案做装饰。下面八名精壮的矮人也全身覆铠,宛如一尊尊天神战士,他们昂首挺胸,一手抬轿,一手持斧,没有丝毫的疲倦感。老矮人头戴王冠,身着闪着光的秘银铠甲,腰间别着用翠绿宝石制作的装饰品,锋利而沉重的符文战斧倚着郊子上的王座。在王座的右边摆放着矮人们的法典,上面记录矮人的法律条文和祖先们的历史,法典所用的纸张则用来自遥远的洛尔干大草原上的枫鱼树制造,能千年不腐,法典的书皮是用裂牛的背脊皮所制作,犹如磐石一般顽强,这便是矮人一族的信条【如石一般顽强且坚定,永世不违背不变对诸神与他人的誓言】的体现。证明年老矮人的背后是著名的矮人城市塔绪尔·卡拉萨,又被称为钢铁之城,是矮人最强的王国雷瑞摩·铁石陵的都城,而这名坐在王座轿子上的年老矮人便是矮人至高王胡林·铁靴,精灵屠杀者塔姆·铁靴之子。

        “起来安勒·安格比尔,托什多之子,八山之耀,国王之剑,曾经的傲气不再在你的脸上呈现。”胡林对半跪在他面前的年轻矮人,安勒这样说道,可他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的满是血渍与灰尘的脸,望至高之王:胡林身披一身闪着金色光芒的战甲,头戴华丽无比的王冠,岁月并没有在这位年老的矮人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仍存有年轻时的英气。胡林的士兵们更是威严肃穆,他们有着令人恐惧的纪律,各个昂首挺胸,仿佛天神一样,在铁丘陵高大的城墙上,64个台口均匀分布着,从中伸出无数的三管大炮,上有华丽的花纹用作装饰,墙上近百名战士目视前方,紧握武器,预防着未来可能会到来的危险,弓弩手们个个将弓弩拉满,随时准备射出箭矢,除此之外,巨大的角楼里还有数千名战士随时待命,以迎击敌人。

          “没必要约束自己,安勒,这里不分地位,我们都是家人,都是【奥迈尔】的孩子。”胡林说道。

      安勒站起来,他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对胡林说道“很抱歉至高王大人,我只是在为自己及父亲,还有祖父的错误而自深深自责着。”

        “自责什么?没必要自责,你是个英雄,正如你父亲一样,【托什多·安格比尔】,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值得敬佩的名字,在他被人谋杀而死的十二年后,他的名字也一直在矮人间流传,穆斯塔鲁山战将,坎德亚一战斩敌数千,这些事迹谁不知道!”

        “我自责,因为我们贪图享乐,没有注意到内部的腐化,我们沉迷于金币不断碰撞而发出的声响,我们沉迷于那黄金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我们一直在致力于炫耀我们的能力,炫耀我们的财富,我们将自己圈养在温室之中,然后等到真正寒风到来的那一天,我们才发现我们原来不堪一击,穆斯塔鲁山脉最终被怪物夺去,曾经辉煌的文明瞬间灭亡。”

        胡林用像父亲一般慈爱的眼光看着他,仿佛眼前就是他那死去多年的儿子。他从安勒身上看见了他的影子。“那你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你和你的族人要去那儿,有没有其他在别的城市中的亲戚朋友愿意收留你们?我听说你父亲托什多和祖父纳安格的人脉不错,有很多交命的朋友在矮人各个城市中担任领主一职,还有一些朋友成为商人,游走四方,聚点颇多,你有没有想过向他们寻求帮助,毕竟我这里已经接纳了四批矮人的难民队了,差不多有40万人,原谅我不能再接受你们,难民们已经造成了很多问题,食物,居住点管理这些问题已经困扰我们很久了,我打算组织一次远征来解决问题,拓展我们的领土,建造更多的要塞居住点,开拓更多的农田。”

        安勒握了握双拳,叹气道:“大难来时各自飞,商贩们早已躲藏,领主们又不肯接受,要么根本就不愿意见到我们,现在正值蓝度大举入侵之时,数十座矮人城市已经沦陷,数个王国已经覆灭,他们有的比我们更凄惨。我们是矮人,我们有着磐石一般的顽强,我们不是蓝度那样的懦夫,我们会像蒲公英种子一样,即便四处漂泊也总有一天会落地生根,发芽成长。我们来到此处本来也只想向您借得一些武器装备,获得暂时的歇息,之后我们便会启程寻找新的家园。”

        胡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鼓起了掌:“说的好,不愧是托什多的儿子,完全不如你父亲当年雄姿。”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不一会儿要塞的大门打开,从中数十名矮人壮汉将满载巨石的几辆铁车推出“这些石头是天降的陨石,它们有这堪比钢铁的硬度,你们可以用这些石头筑起国王之墙,并发誓永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跨过去。至于你向我们所寻求的武器装备,我随后会安排人手从仓库中调出一些来。”

        安勒听后立刻站起,双脚并拢,将紧握的左手放到胸口处,抬头挺胸,目视胡林的目光,向他行了矮人最为尊敬的扎贡力——这是矮人对国王或者英雄所行的礼仪。“是的,我尊敬的至高王大人,我安勒·安格比尔,托什多之子,穆斯塔鲁山之王,将代表我全体安格比尔氏和穆斯塔鲁矮人众民们向您起誓,我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名敌人跨过国王之墙,我们也绝对不会,第二次失去家园。”

        胡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他命人赐给安勒一杯尤须克酒,这是矮人最名贵的酒,绝不出售,仅在最盛大的宴席中才提供。“你们有这样的决心,我便放心了,虽然你们失去了家园,但你们的决心是最重要的,这会帮助你们找到新的家园。并顽强生存下去。这样,我向你们提供一个地方,我不知是否决对安全,但这是我所知,可以你们所提供最好庇护的地方了。”胡林让两名矮人士兵拿来羊皮纸地图,并平摊在他们放平放到盾牌上,他拿过地图指着说:“沿着渡鸦南飞的方向向南会至渡鸦丘,这是他们暂歇脚的地方,之后沿着卡尔文河的流向到达屠夫堡,由此在向东行驶九十里便可抵达蓝山。”

      “蓝山!”一个念头在安勒的脑中泛起波浪,他回忆起小时,自己坐在爷爷的藤椅旁,在听他讲先祖们的事迹时听到过这个地方。“这里是不是一座古遗迹?”安勒问到。

        “是的,这是一座矮人在与精灵的战争时期所建造的堡垒,依山而建,有一大半修在地下,网道十分复杂,我这里没有具体的图纸,这座堡垒的图纸应该在当年战争结束之后被焚毁了,好在那里千年来未曾有过任何种族染指。堡垒应该没有太大的损伤,你们可以在那里养精蓄锐,也可以接受四方难民们再度壮大,这次蓝度的大入侵,各个王国都受到了不小的损失,难民应该不少。”说罢,胡林便收好了地图,将它递给了安勒。安勒到了谢,在获取了胡林所调拨的武器之后便马不停蹄率队前往蓝山。

        他们走后,胡林走下了王座,将战斧当做拐杖,靠在雪地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此去道路凶险,愿奥迈尔保佑他们。”说罢便在众士兵的搀扶下新登上王座,返回城中。

——某不知名洞穴(时间:第二纪元4126年)

        偌大的洞穴内蓝度的鲜血形成了一道道小河流纵横交错,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一只鱼叉贯穿;有的被倒插在钟乳石之上;有的则更惨,被淹死在了鲜血之中,被剁成了肉块儿;还有一个蓝度被切成两段的尸体,前半部分还往前爬了五米才停止了呼吸。洞穴中,战场上打扫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拾荒小子们四处捡拾有用的骨头,破碎的武器,残破盔甲,甚至他们会将死去蓝度皮肤剥下。一旁的古格猎犬们正在大快朵颐,这些长角的四足怪物张开犹如龙卷风般的血盆大口疯狂蚕食着他们看见的一切——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蓝度。

        一只身型肥硕的蓝度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望着战场,露出了得意的狞笑,嘴中露出他标志性的两颗半的门牙,另一名蓝度这时弯腰上前,像一条哈巴狗对主人摇尾巴一样歌颂他:“斯尼卡·二齿人,尊敬至上的斯尼卡大人,我们成功的给那些不听话的黑日小子们一个下马威,每一个影月小子身边都躺着两三个黑日部族的小崽子们,这是我们的胜利,当然这是在你英明果断的正确领导下才取得的。”说话的难度叫做诺卡耳·弯牙,因其左獠牙弯曲而得名,已经跟着斯尼卡十几年了,取得大大小小战功无数,但始终得不到史卡斯兰特战将的提拔,只能作为这个愚笨而又自大的肥猪的副手,诸如训练士兵,管理纪律这种累活归他管,而那只肥猪则可以毫不费力的接受战将的赏赐:牙齿(蓝度的货币)、领地、士兵等等,为了改变这种现状,为了出人头地,他必须做出一些行动。

        斯尼卡听了诺卡耳的奉承之后,憨憨的笑了几声,那笑声像石块掉入深水一样沉闷,他幻想着战将给自己更多的赏赐与夸赞,不禁留下了满足的口水,为了维持自己那虚伪的形象,他只能用自己那脏的发黑的战袍将其擦去,他像抚摸宠物一样的抚摸着诺卡耳的头说:“你对小子们这两个月的训练真不错,造就了一支强大的部队,你那鞭子与拳头的教法真好用,当然这更是我指挥的好,哈哈哈……!”说把他又大声笑了起来,这像打鼾声一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洞窟内。诺卡尔扭过了头,轻声嗤了一下鼻,嗤鼻的原因是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斯尼卡除了吼就是打骂自己人,大局指挥全靠自己稳定。轻声的原因是为了防止自己脑袋被斯尼卡揍开花。

        诺卡耳从袍子中取出了一个牛皮袋呈给斯尼卡,依旧像原来一样奉承道:“大人请你品尝一下,给小的一个脸面,品尝这袋小的自酿的蘑菇酒,用的都是上好的蘑菇。”斯尼卡挥手拒绝,并拿出了自己的酒“我自己有自己的酒,不要用你那下等的东西与我的酒相提并论。”说罢便于诺卡尔一同碰杯饮下,事后还不忘用自己的袍子擦嘴,喝罢,斯尼卡一边不停的称赞自己这次有多么的英明,甚还将自己那下贱的,自以为天下一绝的蘑菇酒与此次胜利联系起来:“”哦,看吧,我可怜的诺卡耳,你看这酒多么香醇,与此次战斗的酣畅多么相配哦,我简直要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想高声歌唱一曲了。”话说一半,只见那斯尼卡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恶臭的黑血宛如蜘蛛网一样,在石头上留下一道道痕迹:“这怎么回事?这这这……酒有毒”话未完毕之间,斯尼卡便倒在地上,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不一会儿黑血便从七窍流出,他瞬间便没了呼吸,诺卡耳缓缓走了上来,一脚将斯尼卡的身体踹到了下方古格猎犬旁边,让这群饥饿已久的小家伙们饱餐了一顿。上方的诺卡耳,发出了咯咯的笑,调侃道:“谁让你不信我呢,我本来想将自己的酒奉献于你,而你拒绝了啊,对了,我忘了说一句,你拿的酒袋是我的,斯尼卡大人,哈哈哈……。”,随即便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这才是好酒啊!”

        听到上方有动静,几名蓝度士兵跑了上来,其中带队的头领看见一旁斯尼卡的尸体,指着诺卡耳吼道:“”你把我们的老大怎么了”随即诺卡耳缓慢转过身来,并缓慢地鼓起了掌,那掌声缓慢但富有节奏“可以动手了。”不一会儿,那带队的头领便被后面几名蓝度士兵用长矛刺穿。看着那名奄奄一息头领,诺卡耳嘲讽道:“看来大家都对你的老大产生了反感,还有你别忘了,这些士兵都是我带出来的,他们现在只会听从我的命令。”说完便用自己的配刀力度的砍下了那名头领的头颅,他将那颗头颅举了起来,用火把将自己照亮,对着下方数万名的蓝度士兵们问还有谁不服。

        底下的蓝度们出奇的寂静,空气中流动着惊恐而又不安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诺卡耳老大万岁,随后这声音越来越大,声源也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便变成了阵阵的欢呼”诺卡耳老大万岁!诺卡耳老大万岁!诺卡耳老大万岁!!!”在众蓝度的欢呼声中,诺卡耳张开双臂,狂妄的笑着,他觉得现在是时候让史卡斯兰特大人封他为大头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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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奥迈尔:十六位怡瑞达迈达之一,工匠与岩石之神,在漆黑的洞穴中创造了矮人最早的祖先并传授给他们工匠技术。奥迈尔是矮人语发音(O'MAE—R),精灵则称奥迈尔为阿凡卡,意为工匠与知识之源

②矮人曾在第二纪元3496年左右与精灵爆发了规模宏大的战争,战争断断续续持续近二百年。

③矮人律法:由矮人贤者摩尼·索智者撰写,是矮人的后世延续律法的参考与来源,这一律法也同样对人类的律法产生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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