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另一种保护色

“爸爸,今天聊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先这样啦,明晚再聊!”

女孩边说边伸手拿起小闹钟,把短短的时针对准数字“六”。

“爸爸,晚安!明天见!”

“咔嚓”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痕迹。

爸爸说,夜晚的影子里都有皎洁的月光。

女孩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地板,轻轻地说:

“你也晚安,月光!”

窗台的月季花含苞待放,在月光下不时地微微一颤。

窗户虚掩着,夜晚的风一点点吹进来,拂动着窗帘,也惊扰了地板上原本安安静静的影子。

女孩翻了个身,木床嘎吱一声,小小的房间里响起轻轻的鼾声,时不时还有几句梦呓。


“爸爸,我跟你说,我真的很生气!”

女孩把书包甩在床上,双手环抱着,嘴巴不自觉翘了起来。

“宝贝,怎么了?”

“今天作文课上,老师让我们写作文,关于理想的。我同桌写的是人民教师,后桌男生写的是国家军人和人民警察,还有好多人写的是科学家、画家、音乐家,有的甚至还想拿诺贝尔奖,我说,我想当便利店的老板,他们都笑我胸无大志。你说,梦想无论大小,不应该都是平等的吗?”

女孩气得不断地提高音量,最后的“吗”字重重地砸进了经过房间门口的妈妈的耳朵里。

“是呀,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对未来的希冀和想望,只要能够帮助自己找到存在的方式,只要不伤害自己和他人。其实,爸爸也和你一样,小时候也希望拥有自己的小商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果在货架旁碰巧让我遇到像你一样盯着“乐事”不愿离开的小女孩,我会随手送给她一包她想要的口味,然后说,你直接拿走吧,不用结账的。”

“爸爸你怎么想得和我一模一样啊!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对未来的想象,只要能够帮助自己找到存在的方式,只要不伤害自己和别人,超棒的!我就把这句话写在我的作文里!”

女孩激动地攒紧拳头,眼睛瞪得大大地,眼里发着光。


最近,女孩妈妈接到老师的电访,说女孩经常一个人,不喜欢和别的孩子一块走。还经常自己跟自己说话。

“自己跟自己说话?”刚经过过道,女孩妈妈又折返回去。她悄悄地推开了孩子的房门,看到孩子正伏在书桌上写作业,还写得很认真。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门轻轻地带上,离开了。

孩子爸爸走了这么久,却从不见孩子提及爸爸的离开。当老师提到孩子状态不太对的时候,她忍不住全身冒冷汗。

“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女孩妈妈边走回自己的房间,边不停地嘟囔。


“爸爸,这是你喜欢的番茄口味!这是我喜欢的柠檬口味!”

女孩的小虎牙紧紧咬着齿轮开口,用力一扯,伴随着“嗞拉”一声,鼓鼓的绿包装瘪了下来。接着,是又一个瘪掉的包装袋。

女孩从左边袋子拿一片薯片,又从右边袋子拿一片薯片。

“爸爸,我最近好像经常和你聊天,都没有时间陪小伙伴了。今天他们听说我要先回家,都生气得说要和我绝交了。” 小女孩轻轻地叹了口气。

“爸爸不能一直陪着你,能够陪伴你走后半程路的,不是爸爸,是你的朋友。孩子,这样,我们约法三章,以后呢,每天晚上睡觉前聊天一次,你要把时间分给你的小伙伴,而爸爸呢,会默默陪伴你的。”

“可是……你不会无聊吗?” 女孩不自觉又把嘴巴翘了翘。

“孩子,不用担心爸爸,你每天把你和小伙伴的故事讲给我听,爸爸就不会无聊了。”


站在房间门口的妈妈看见孩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吃起了她最不喜欢的番茄味薯片,一会儿是熟悉的孩子模样,一会儿压着嗓子,发出烟嗓子的声音,表情神态和声音都有点像她的爸爸。

女孩妈妈的后背瞬间凉了,失重的身体倚靠在门把手上。


“爸爸,你好像被发现了,妈妈最近老是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和她说,我没事我很好,她都不信,还说我太想念你了。你能不能帮我和她说说呀?”

女孩面对着空椅子,眼神落寞极了。

“宝贝,妈妈应该重新拥有自己的生活,爸爸不能去打搅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

“可是,爸爸,你这样陪着我,我觉得挺好的呀。其实,我不太明白。像哆啦A梦和龙猫,不都是别人想象出来的吗?大家看完龙猫之后觉得很治愈,怎么没想到龙猫有可能也是小月和小梅想象出来的呢?我知道,动漫不可以这样播,因为爸爸之前说过,哆啦A梦是一个叫大雄的精神病患者想象出来的,当时很多人看到最后一集都去自杀了。但我还是不明白,其实很多人都是需要一个能够陪伴和帮助自己的“机器猫”,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只要不伤害自己和别人。为什么对着猫猫狗狗说话不奇怪,我对着你说话就不行了呢?”

女孩长长的睫毛兜着一颗小小的泪珠,一边眨着眼睛一边一颗颗不断地往下掉,沿着小脸蛋,滚啊滚,掉进了校服领口,晕成了一个大圆圈。

“孩子,爸爸说过,爸爸不会一直陪着你,但是你需要爸爸的时候,爸爸还是会出现的。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爸爸迟早会离开的,早晚之分而已。所以呀,你要勇敢地往前走。”

女孩躺在床上哭了好久,她拼命地睁大眼睛,她害怕爸爸趁着她睡着,悄悄离开了。不知道是药物发挥作用了,还是女孩哭得太累了,眼皮还是盖上了,女孩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抱着爸爸,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脸,听到“啊”地一声,干掉的泪痕虽还挂在脸上,但此时女孩笑得很开心,像窗外的月季花一样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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