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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背靠背(11) 我就是凶手 诡异的现场
人是我杀的 她就是凶手
有些事情是已经发生的,有些事情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的,有些事情是刚好发生的。有些事情是值得思考的,有些事情是值得留念的,有些事情是应该抛弃的,有些事情是需要用心感受的。
“那赵阿姨,周芒就这样轻易地就跟你们回派出所了吗??”我问。
“废话,我不带她回派出所,难道让她直接进坟墓吗!!”赵阿姨恨恨地看着我,仿佛我是那个杀人犯周芒似的。
“早晚都得进坟墓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小鹏说。
“她是杀了人,从现场看,确实是这样的,可是是谁欠谁的债还不一定呢!!”赵阿姨说,意味深远地看着西方,太阳变成饿了橙色,不再是悬于空中那样的黄色,是一种仿佛被血色污染过后的橙色。
“难道从现场看到的不就是真相吗?”我说,不知道该看哪里,对于黄昏,我从来是没有多少感慨的,我不喜欢欣赏美景,我也不会欣赏美景,我更喜欢看侦探小说。
“或许是真相,或许不是真相,真相本身一直是真相,只是在没有浮出水面的时候,它不一定是真相,或许也不一定是假象,只是等待着一个认真的人去确定。”赵阿姨说,双手合起来,放在肚子前面。
“但是,那个周芒是回派出所了吧!”小鹏问。
“没错!”赵阿姨肯定地回答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一个杀人犯连挣扎都没有,怎么会心甘情愿回派出所呢?”我说。
“可别忘了,是周芒她自己报的警,而且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她的手里有一柄带血的匕首。”赵阿姨说,极为平静,仿佛是在案发现场分析案情一般。
“这就是现场,可是您不觉得有问题吗,赵阿姨??”我问。
“每个人都是有问题的,包括我。”赵阿姨说,说这个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仿佛把一大段话压缩成一句话然后说出口。
“她真的没有挣扎一下,哪怕仅仅是挥手打人之类的?!”我问。
“或许,真的是没有挣扎了。毕竟,她自己都说了,她的身体并不好,说白了,就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人,手无缚鸡之力谈不上,但确实应该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人。何况手里的匕首也给夺走了,没有任何的武器,再加上三个警察,两男一女,对付一个女人,她应该理性的,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吃亏的份儿。所以,干脆认命了。”小鹏说。
“不太可能啊,她可是个杀人犯,拼命一搏还有一线希望,束手就擒只有等死的份儿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我说。
“别忘了,可是她自己报的警。”赵阿姨说,微微笑了一下,我却读不懂她的表情。
“只有如此理性的人才会在那样的情况给自己报警,也只有如此理性的人才会放弃挣扎,乖乖就擒。”小鹏说。
“老鼠被猫咬住的时候,都会挣扎两下,何况一个大活人呢!”我说,虽然不敢相信赵阿姨叙述的事情内容,但案件当时毕竟都已经发生了,可是关于这个案件的解释,无论多么合理的解释,我都觉得有问题,是不值得被相信的。
“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大活人,所以才放弃了一些生物本能,才会乖乖就擒。”小鹏说。
“也对,也不对!”赵阿姨说:“其实当时的这个案子真的很复杂,我们都是有类似的猜测的,对不??”
我和小鹏会心一笑,点点头。
对!我们三个人都是这么想的,赵阿姨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周芒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但她应该就是幕后的主使。钱月星的死确实和她有关系,但不是她直接杀死的,而是她买凶杀死的。她留在了现场,来了断一切事情。至于真正的凶手,早就在那一刀之后逃之夭夭了。而周芒手里的匕首,就是周芒杀人的“证据”。一切在周芒的脑子里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但违背了多少警察,包括赵阿姨,她们的办案经验。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必然是出于高度紧张,甚至在正常人的范围内,有些癫狂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冷静,那么理性。这是不可能的!
“还是回到案发现场吧!”赵阿姨说。
差不多一刻钟以后,从赵阿姨到达案发现场,到回到派出所,差不多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一路上周芒都是安安静静的,脚没有乱动,按照警察带的方向走,手也是自觉地放在腰后,虽然手铐铐着,但手铐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而周芒的嘴巴更是安静,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狡辩,更没有骂街。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可是一切都似乎不合情合理,一切看起来都太简单了,可又有哪一个案件不复杂的!
然后,回到派出所。
周芒直接被压进了审讯室,手铐松开,坐在椅子上,对面就是赵阿姨和田兵。
周芒一直低着头,两肩松垂,一身都软绵绵的,头发不知道怎么的,一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凌乱了不少。
刘强还没有回来,最好三个人都在场,这样的问询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毕竟当时三个人都是在场的。少了一个人,周芒就有可能多一次狡辩的机会。
不到十分钟,刘强回来了。
三个人并排着坐着,一张桌子,对面是周芒。审讯室的门从外面锁了,里面的人是不可能打开的。
赵阿姨把周芒的手铐解开,同时伴了一句:“我是尊敬你的!”
“为什么杀人呢??”刘强先问。
田兵从抽屉里拿出笔和纸,其实不算是做笔录了,只是打草稿而已。初次的问询,先掌握整个案件的资料,就算凶手不按手指印,就算凶手以后想翻案,这一步还是要进行的。虽然是这样一个案件,但了解整体情况是必须的。
这样一个案件!
“我真的杀了人吗??”周芒抬起头来,说,眼神里天昏地暗。
刘强和田兵脸上一紧。
赵阿姨知道,这样说话是再正常不过了。这明摆着凶手想狡辩了,也就是周芒,想狡辩了。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承认自己的罪行,她不会如此平静地接受法律的约束。这不是一件坏事,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那把利刃在她的手里,这个得看她如何解释了。毕竟,她如果想脱罪,哪怕是减轻自己的罪行,也必然会牵扯到那把凶器。
“你没有杀人吗?!”刘强一脸严肃,就像要用自己的表情叫周芒坦白从宽。
“我们三个人都在现场呢,刚刚!周芒,任何的辩解都是没有用的,你最好坦白一点,我们是警察,不是看电影的观众,我们都知道这个案子是没有这么简单的。”田兵说。
“刘强,田兵,”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个赵阿姨的同事进来说:“现场所有的证据还有该处理的都处理完毕了,咖啡厅的那一层楼第二天就可以恢复正常营业了。”
然后那个人就离开了,门再次被锁上了。
“怎么把我给忘了,我坐这儿呢!”赵阿姨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披了一件隐身衣,可世上根本就没有隐身衣这样的玩意儿。
“我们知道你一直都在。”刘强说。
“看来当时相信你,我们去案发现场,是没错的!”田兵说。
“你们还好意思说,早点去,人或许还有救!”赵阿姨说,瞪着眼睛,却不知道该瞪谁。
“人,确实是死了,没得救了。钱月星已经不在医院了。”门外面的警察说,原来他刚刚的转身离开,只是到门外面站着了,这个时候才忽然对立面的三个人说。
“你——!”赵阿姨用手指了指他,说:“进来,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居然敢当我不存在。自己找把椅子,进来!”
果真,那个警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把椅子,然后进来了。
“我叫孙力!”那个警察排着坐着,说。
“听声音就知道。”赵阿姨点点头,微微一笑。
“人,真的是你杀的吗?”孙力披头就问。
“人是我杀的。”周芒点点头,依然的冷静理性。
“你还没有给我们汇报情况呢,孙力,我一看着这个周芒,什么都抛到脑后了。”赵阿姨说。
“什么情况??”孙力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农人进城的样子。
“关于钱月星的情况。”赵阿姨轻声说。
“你们不是刚从现场回来吗??”孙力说,一个傻子居然会说出如此精明的话。
“关于钱月星的情况!!”赵阿姨重复了一遍,说。
“好吧,你问,你想知道什么。不过钱月星确实死了。”孙力说,摆正了姿势。
周芒依然是低着头,不吭一声,手和脚也没有动静。
“死者钱月星真的叫钱月星??”赵阿姨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挺聪明的。”刘强说,诡异一笑。
“别打岔,说正题办正事呢,刘强!”田兵扯扯他的胳膊。
“好吧!”刘强说,声音极其的小,生怕其他人听到似的。
“这个调查过了,不是我干的,我是说这个事情不是我负责的,刚刚他们结合已经有的资料,在电脑上调到了钱月星,这是死者的真实名字,已婚。”孙力说。
“死者有家属吗??”赵阿姨说。那个时候,赵阿姨跟我说,她真想骂脏话了。
“死者有家属,死者的父母很悲痛,死者的丈夫希望警察好好调查。当我们说凶手已经抓获了,他感谢了几句,然后才哭了。”
“我还以为他不悲伤呢!”赵阿姨说。
“男人嘛,越强大的男人,越有隐忍的一面。”刘强说。
周芒的头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恢复平静了。赵阿姨当时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只是不知道其他三人注意到没有。虽然周芒在眼皮子底下,但也有可能没有注意到,凭赵阿姨对同事的了解,何况注意到什么并不意味着看到什么。
难道那个男人真的知道有这个事情,而且提前知道?!!
赵阿姨表示,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一个没有根据的猜测。
“他没有奇怪什么吗??”赵阿姨问。
周芒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四个警察,不吭一声,只是看着。其实,赵阿姨知道,她想听赵阿姨她们说话。
“没有啊,”孙力摸摸脑门说:“他们几乎什么也没有问。”
“凶手这么快就抓住了,他丈夫不奇怪??”赵阿姨说。
“他不是感谢了几句吗,言外之意嘛!”孙力说。
“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刘强说。
“妈的,全给毁了。”赵阿姨当时忍不住骂出口了。
“怎么骂人啊,小赵!”孙力不服气了。
“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家属就这样。”田兵说。
“当时不是还有你吗,刘强??”赵阿姨不明白了,怎么遇到这样一群人,蠢得跟猪没有分别。
“我干别的事去了,家属来的时候是孙力他们几个。”刘强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他是警察。
“案件前所未有的复杂。”赵阿姨用手掌揩了一下脸。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赵?”孙力说,语气特别重,尤其是最后的两个字。
“死者钱月星的丈夫是做什么的??”
“他自称是商人。”孙力说,很平静。
“又一个有钱人!!”赵阿姨说。
“他没说自己有没有钱,只是说自己是商人。”孙力说,自以为是的纠正赵阿姨的错误。
“你少说两句吧,孙力!”田兵朝他使了个眼色。
“好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可以离开了。”赵阿姨手一扬。
“干嘛,轰人啊,小赵!”孙力站起来,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周芒微微一笑,就是友人见面的那种微笑。
“你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赵阿姨勃然大怒,吼他。
“我干的什么事儿??你去啊,你到医院去啊,我还不想面对死人呢!你去啊!你去啊!!”
“行了,孙力,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刘强和田兵连推带攘把孙力给赶出了审讯室。
“继续审问!”赵阿姨说。
“我知道。”周芒说,平视着前方,可并不看眼前的这三个警察,脸上是如水一样的平静。
“人,是你杀的吗,该说实话了,周芒,你听了我们这么多的实话。”赵阿姨笑笑,说。
“是我杀的。”周芒点点头,就像小学生承认自己的错误一样,可是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而且此时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杀人犯!
“为什么杀她?”刘强说。
“还是我来吧!”赵阿姨拍拍刘强和田兵的腿说。
刘强和田兵点了点头。
“因为她该死。”
“是你动的手吗?”
“刀在我手里,你们又不是没有看到。”
“我们虽然看到了,但我们不一定相信,你要知道这个。”
“我知道你们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的,可人真的是我杀的。”周芒说,头微微往上一昂。
“为什么??”刘强和田兵同时说。
“因为她该死。”
“钱月腥是你老公的情人吗?”赵阿姨问。
“是!”
“你确定吗??”
“确定!”
“你亲眼见到过他们在一起??”
“没有!”
“那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那你是怎么确定的??”
“她就是。”
“你老公跟你亲口承认过??”
“没有!!”
赵阿姨感觉一头雾水,然后说:“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她就是。”
“那,”赵阿姨转变一个思路,说:“你认为,你丈夫金银的死,和钱月星有关系??”
“她就是凶手。”
“不可能啊!”刘强听得都笑了。
“我们不相信这个事,就跟不相信你是杀钱月星的凶手一样,钱月星怎么可能杀了你老公,你老公可不是吃素的。”田兵说。
“我知道。”
“钱月星是凶手,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她就是。”
“她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有点异常啊,小赵!”刘强说。
“一切没有任何的依据啊,就出手杀人了。”田兵说。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冷静吗??”赵阿姨再次转变思路,问。
“因为人是我杀的。”
“钱月星和你死去的丈夫金银认识吗??”
“认识。”
“认识多久了??”
“很久了,几年了,最近准备合作生意。”
“合作什么生意??”
“不知道,这是我丈夫的事情,公司的事情他偶尔会主动提及,其他的我很少主动过问。”
“你认为钱月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是有钱人的老婆,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们确实见过,可你也是有钱人的老婆,而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杀死了一个你认为的凶手。都是有钱人的老婆!”
“我们不一样。”
“可都是有钱人的老婆。”赵阿姨说,很多东西都浮出水面了,可也同时有更多问题浮出水面。
“她就是凶手。”
“不可能!”刘强说。
“没有证据的,周芒!”田兵说。
“别打岔。”赵阿姨说:“你不相信那个结案的案子的结果??”
“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在我认识金银以前,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如此。”
“凶器为什么在你手上??”赵阿姨问。
“因为是我杀的人。”
“你不畏惧法律吗??”
“法律是公正的,我的心也是公正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钱月星为什么要杀你丈夫金银??”
“不知道,他们只是认识。”
“小赵,会不会真的脑子有问题啊!”刘强说。
“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说话如此冷静,而且都合乎逻辑。”田兵说。
“准备着吧!”赵阿姨说,示意两人按正常程序,先关押周芒。
再这么问下去,也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放放,从其他地方找证据,或者是线索。
“从什么地方找线索,赵阿姨??”我问。
“不是还有那把匕首吗,送去化验了,所有可能的皮脂毛发或者其他残留都可以成为证据,还有指纹,只要有一样东西不是钱月星身上的也不是周芒身上的,那就有线索了,周芒就有可能开口了。”赵阿姨说。
“这个周芒真是超人的冷静,还是个女人,应该比她丈夫都有头脑。”小鹏说。
“谁说不是呢!”我说。
“可是这个案件依然还是那么不确定,虽然很多确定的东西都在眼里。”赵阿姨说,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在回忆什么,不得而知。
“生命和生命!!”我说。
“应该是命运和命运!”小鹏说,深深吸了一口气。
死神背靠背(13) 生意的伙伴 商人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