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鱼

到了夏天,阳光充足,整条沟都被绿油油的秧苗覆盖,雷雨是常有的事,雷雨来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震得地也颤抖,粗大的雨点像箭一般从天空疾驰下来,瞬间,屋顶的瓦沟里便淌下无数的瀑布来。

这样的天气,我们可不怕,还巴望它的到来,因为这正是我们寻觅美味的好时机。倾盆大雨,山水都流向沟田,沟田水满为患,各田敞开缺口向低处田块放水,整条沟从上到下,都是水声。特别是六七亩的大田,缺口宽,上下落差大,水流喷涌而下,响声如雷,犹如瀑布,颇为壮观。而更重要的是,田里的鱼儿便会顺流而下,用特制的,比安蟥蟮大许多的籇子,接住流淌的水流,那些鱼儿便乖乖地进入底部置倒刺的囊子里了。

大雨刚住,有时还没住,我们就拿着籇子出发了,不怕田埂窄小湿滑,摔个跟斗也是笑哈哈,那些鱼儿——那美味,就在缺口里向我们招手,从地爬起来,又继续向目标跑去,要知道,去晚了就会被别人抢先。来到大田缺口,壮观的景色是没时间去看的,迅速把籇子接在哗哗的流水下,水流冲力巨大,需要从旁边折断些粗壮的荆条从籇子两侧穿过,并深地插进泥土里,稳稳地固定好籇子,让一个人守着,怕别人取走,又走向另一个缺口去安放籇子。

当云开雨住,又是蓝天白云,一挂彩虹跨在山头时,我们兴高采烈,凯旋而归。芭篓里装满了丰收的喜悦,有蟥蟮、鱼鳅,有鲫鱼、乌棒,还有马虾、螃蟹,品种多,美味齐,能不高兴?喜而悦,不由歌之舞之,我们蹦跳着,唱着自编的儿歌来:“李子沟,长又长,下大雨,接乌棒……李子沟,宽又宽,缺巴口,有好菜,拿回家,吃不完……”

歌声回荡在雨后清新的田野里,回荡在湿濾濾的空气中,回荡在我们快乐的胸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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