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是散装的,它路过我的锁骨
并不打算带走什么。我拒绝在日历上圈出远方
人们在候车厅排列成虚线,而阳台
正把日光熨成一件旧衬衫的温度
碗筷是白的,汤里沉着几粒无效的星辰
空心菜的纤维在齿间断裂,像某个未完成的句子
白开水在玻璃杯里练习禅坐,时光
长出细密的绒毛
人群涌向风景的背面,我退回水泥盒子的内部
晾衣绳上,昨夜的梦还滴着水
风吹起衣角时也吹起身体里堆积的落叶
没有人在这个日子特意敲门,慌张
是别人的奢侈品
万物在奔赴,我把平凡叠成方形
植物在花盆里进行一场缓慢的暴动
五月不必鲜艳,这泛白的、磨损的日常
刚好够我爱这漏洞百出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