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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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出门的话,也许能遇见那只猫。是只狸猫。

现在,它可能正站在某个垃圾桶上。锐利的爪子抓着黏糊糊的桶边,头和身子已经探进桶里。它腾出富裕的爪子去里面撕扯垃圾袋,专心致志。终于,它衔出一块肉,气沉丹田,悄无声息完美落地。一溜烟跑掉。

不用追也知道,它会躲进草丛里享受刚获取的食物。尖利的牙齿咀嚼不大新鲜的肉总是不费功夫,不算美餐的进餐实在占用不了它多少时间。它的时间太多了。

晚餐后,必须梳理皮毛。它对那身黑灰重叠的、不讨人喜欢的皮毛还是很在意,一寸一寸都不放过,尊严,绝不允许打结。它还会舔它肉红色的小爪,那五朵小梅花的肉红有多让它痛惜呵,于是它忍不住为它们多花费些精力。至于小梅花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的被淹没,从不是它多愁的理由。它知道它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件都有特殊的使命。

夜晚上来了,还是有些冷。它缩进一身不长不厚的狸花皮毛里,黑暗处的瞳孔光亮硕大无比。一对足以高价出售的琥珀警惕着周遭,看不见我遥遥的注目礼。

我在白天见过它,很多次的匆匆忙忙。它不与院子里的其他野猫为伍,一副形影独单的样子。我看见过它从高高的围墙上落下,看见过它从车轱辘下逃跑、从树影深处急行而过。一只猫、一个影子,来不及相遇,也不给予相遇,转眼无影踪。留一团矫健的灰给我,怅然若失。

它也拥有过玻璃窗内的温情。它的主人曾用厚实有力的手爱抚它的小脑袋。把毛线团扔给它。它,主人小小的孩子,施展十八般武艺扑、抓、弹、跳…灯光和笑声开在春天的柔情蜜意里,荡漾出明媚的香气。

远方和流浪、温暖和薄凉。它有很多故事,跟它一起睡在荒草中。夜的眼睛升起,它的故事就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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