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段时间回老家,一多年未见的朋友林,请我去她家吃饭。
虽然多年未见,可我俩却无久违感,相谈甚欢,一如当年。
林的先生感叹说,真羡慕你们啊,十几年不见,还能一如从前!
我笑道,是啊!有些感情,一辈子也不会变,有些人,也一辈子不会忘呢!
望着林在灯光下摇曳的温柔笑脸,一如我和她初见时的那般让我温暖,感动!
恍惚间,又回到了与林初相识的年少时光。
二十几年前,南方还在实行着国家的征粮政策!
16岁的暑假,大姐帮我报名挤进了征粮临时工的行列。
我兴奋之至。要知道当时能去粮站做半个月的征粮临时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那时,除了是镇政府部门子女外,其余人是一律进不了的呢!托姐夫在镇政府工作的福,我终有幸挤了进去!
那天,我兴奋又忐忑地去镇粮站报到。
到了那里,才发现分配给我的工作,居然是后勤工作。
后勤,负责架火生炉子烧煤球,煮凉茶,再把凉茶抬到粮食过秤的地方,让前来交粮的农民伯伯喝。
和我一起负责后勤工作的还有三位女孩,薇,陈,林。听说她们的父母,都在镇政府工作。
那年,16岁的我,还不善言辞。也略带自卑和自怜。所以和她们几个自报姓名后,便无交谈,自顾自地开始去生火煮凉茶。
火,好久生不起来。煤球,在我手里怎么也红不起来。下面用来点火的纸都烧了一沓又一沓了,煤球,还是黑黑的。
我望了望屋内,那三个女孩不知去向了?离农民伯伯送粮来粮站的时间快到了,再不煮凉茶就没得喝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张,又委屈,点点心酸,涌上心头,眼泪也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给!"一条洁白的绣着一小朵粉红色百合花的手绢,出现在我眼前,我慌乱的赶忙抬手擦眼泪。
转身,看见身后站着一身雪白连衣裙的林,温柔含笑的目光中带着无言的关切。
"擦擦吧!给!"林微笑着轻轻把手绢往我手里放。
"谢谢!"我不好意思地拿起手绢,擦了擦眼睛,想还给她时,却见洁白的手绢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印子。
我的脸,刹那间,红了。
我忘了我用手抓过煤球了,居然用抓过煤球的手去擦眼睛,眼睛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了!手绢一擦,都擦到手绢上了。
这条绣着百合花的手绢,看起来好精致,应价格不菲。我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办?
"没事,不用还我啦!这条就送给你吧!我还有好几条呢!咱们一起生火吧!好不好?"林看出了我的窘态,轻笑对我说。
我点点头,感觉好温暖。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屋檐下,盛开着几朵清新动人的百合,滴滴晶莹剔透的雨珠,在花蕊上轻盈飞舞,美丽不可方物。
雨中的百合花,是如此的脱俗出尘。象极了身旁这位陪我生火煮凉茶的温柔女孩。
十几天的征粮临时工生涯,因有林的出现,充满温馨,阳光和欢悦!
这是我第一次结交朋友,也是第一次收获一份浓浓的纯真友情。
此后,二十几年间,和林书信往来了几年,又断断续续相聚了几年。
红尘滚滚,岁月的年轮,终把当年的女孩,滚到了沧桑的中年。
中年的她,在政界浮沉。中年的我,在商海浸泡。相聚,不知何时,成为了一种奢求!
但,我总不忘那段初见她的时光!总不忘在心底祈盼,当年的那朵雨中百合,能一如年少,温柔善良,清新脱俗!
安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