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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县木匠M,向算卦先生询问自己的婚姻。
算卦先生见他木讷憨直,就戏弄他道:西南方向100里左右,某地的某甲今天会死。他老婆命中注定嫁给你,赶紧过去,你就有老婆了。
M信以为真,就跑到算卦者说的地方,住到旅店中。在路边,他碰到一个当地人,就问“某甲家在哪里?”那人反问,你找他做什么?木匠据实相告。
没想到,此人就是M要找的那人。那人一听,怒火中烧,抽出刀来就要刺杀M。M急忙逃进店里,然后跳墙逃走了。
那人怀疑旅店主人藏匿M,要进店搜查。旅店主人并非善类,坚决不允。两个人动起手来,那人竟然把旅店主人杀死了。
按照刑律,杀人者抵命。而肇事者M的籍贯、姓名,根本就无从知晓。
过了一年多,有一个老妇人带着一男一女路过献县。男的是她儿子,女的是她寡居的儿媳。
不知怎么的,老妇人突然就死掉了。剩下的男女没钱替她殓葬,小叔子就张罗着想把嫂子嫁掉。嫂子也无计可施,只得曲从。
此时木匠M尚未娶妻,人们就牵线把女人嫁给了他。
后来,木匠向妻子问起其前夫的情况,怪了,女人的前夫正是某甲!
这件事中,算卦者不戏弄木匠,木匠就不会前往某地;木匠不去,就无从和某甲发生争执;不发生争执,旅店主人就不会死;旅店主人不死,某甲就不会抵命;某甲不抵命,女人就不可能嫁给木匠。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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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山西人大都外出经商,10多岁就跟人学做生意。等有了一些积蓄,才回家娶妻,娶妻后仍旧外出经商,通常两三年才回一次家。
有经营不利的,因事耽搁的,一二十年也不回家。有的经营破产,耻于还乡,四处漂泊,音信皆无的,也不在少数。
有一个年轻人L,做生意失败,落魄之后辗转成了靳氏的养子,也随着姓靳了。L的家人很久得不到他的行踪,就听信传言,以为他死在外地了。
不久,L的父母先后去世,妻子孤苦无依,就寄居在舅舅家里。舅舅本来是L的邻县人,但举家经商贸易,居无定所。
L很久得不到妻子的消息,也以为妻子死掉了。养父靳某就谋划着为L再娶一房老婆。
这时,L妻子的舅舅去世,一家人流落到天津。寻思着妇人年少寡居,终非长久之计,就谋划着让她再嫁一个山西人,日后还可以回归乡里。因为担心男方嫌女方没有娘家,就谎称是自己的女儿。有中间人做媒,L的妻子就又嫁给了L。
洞房花烛,夫妻见面。因为已经分离了八年之久,又有传言在先,两个人心里有疑问,却又不便深问。入夜,两人详细交谈,才恍然大悟。
L异常愤怒,质问妻子:没有真凭实据,为什么再嫁?一边喝骂,一边痛打妻子,把全家都惊动起来了。
养父靳某隔着窗子说道:“你自己停妻再娶,有妻子死亡的真凭实据吗?再说,你妻子颠沛流离,等了你8年才再嫁,恐怕也是为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吧。”
L无言以答,于是夫妻言归于好,温婉如初。
(《阅微草堂笔记·槐西杂志2、滦阳续录5》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