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为方便讲述,我们暂且管主人公叫他王大爷。
幸福的人生总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王大爷的人生经历与《活着》中的福贵老人有相似之处,从他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人是如何面对生活一拳又一拳的重击。
王大爷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他15岁由父母安排与邻村一女子结婚,婚后很快开枝散叶,很快有了两儿一女,生活过得平淡而幸福,这样的日子过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年瘟疫席卷而来。
王大爷年轻时是个瓦匠,跟随师傅走南闯北,吃百家饭。瘟疫发生时,他正在外省,听到妻子因伤寒病重的消息,急忙往回家赶,好歹见到了妻子的最后一面,然祸不单行,他的三个稚子,分别3岁、5岁、10岁,染上同样的病,相继随他母亲而去。
王大爷一个月之间失去了妻儿,沦为了孤家寡人,他悲痛欲绝、心灰意冷、生不如死。不久他变卖了所有家产,将钱悉数交给年迈的父母和唯一的弟弟,只给自己留下少量盘缠,随后便心无挂碍地踏上了北上从军征途,离开了这块伤心之地。
不久,王大爷在路上遇到国民党军队,随军南征北战颠沛流离了很多个省市,后来他在湖北因战败被俘,又加入解放军,参加渡江战役,直到最后全国解放,无战可打,他才回到家乡。
王大爷回到老家,父母均已过世,弟弟一大家人仍住在原地。他在家乡的县城把自己安置下来,那一年刚好40岁,不久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寡妇,两个人情投意合想结婚一起过日子,谁知寡妇的儿子跳起来反对,并扬言不认他这个爹,不会给他养老送终。无奈之下,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一个出一半钱在县城建了一座房子一起生活,但是终究没有名份。
若干年后的一天,寡妇因一场意外死了,寡妇的儿子威逼王大爷要一半房子,几次协商未果,有一天下午寡妇的儿子带人拆走了房子的一半,抽走了房子的大梁,还顺带着砸碎了王大爷另外那一半房子的瓦片。
经过这场变故,王大爷彻底打消娶亲成家的念头,打算孤独终老,然而王大爷的弟弟实在不忍心,便自己18岁的儿子过继给兄长,接继这支血脉,希望他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就这样,王大爷又有了儿子,有了一个家,不久又有媳妇。有一天,儿子对他说想当兵,王大爷刚开始死活不同意,后来退了一步,想当兵可以,你至少给我接上后才能走。王大爷第二年添了孙子,儿子如愿去西藏当了一名汽车运输兵。
四年后王大爷的儿子从部队里复员回家,自己买了一台拖拉机帮人装货送货,两口齐心协力,希望早日能将这半边房子盖一间新瓦房。王大爷则每天保持在部队里跑步的习惯,无论天晴下雨,早起跑步,每天五公里,身体十分健康。
一家人正一心一意攒着盖新房的钱呢,还没等攒够,家里就出了大事,王大爷38岁的儿媳刚开始只觉得浑身无力,胃胀胃疼,一个月后确诊胃癌,三个月后便撒手人世,留下三个年幼的孩子,两子一女。王大爷经此打击,卧床不起,半年后也离世了。这家人在这一年,办了两场葬礼,这一年是1996年。
时间又过12年,2008年的某一天,一个南方女孩来到王大爷的儿子后来新建的房子里,她有些好奇,有些兴奋,她的未婚夫拉着她的手,给她讲了这个长长的,关于活着的故事。
这个南方女孩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