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回家，女儿便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她这几天在平板上自学的钢琴曲目。我自然懂她的心思——不过是想听几句夸奖。
意外的是，她竟真的弹得有模有样。不禁感慨：兴趣果真是最好的老师。买电子琴的事就此提上日程，连夜联系上一家专卖二手钢琴的店家，离得不远。和孩子说好，明天一早就去提。
今早九点多叫她起床，她睁开眼第一句便问：“是去买琴吗？”
“是。”
她立刻开心地爬了起来。
驱车不到半小时便到了地方。老板原先开琴行，这几年大环境不如从前，出生率下降，越来越多人也觉得学钢琴并非划算的投资。生意淡了，他索性转行专做二手钢琴。偌大的仓库里，摆满了钢琴，少说也有上百架，不少琴壳上积着薄灰，看起来平时打理得不多。
老板是个艺术范十足的东北人，一头微卷的长发。试琴时，他总会先郑重其事地弹奏一曲，一直强调“手感”，不时自己点评：“这款键回弹不行，不跟手”“那款喇叭有点老化，声音发闷”。模样随和，话也显得真诚。
到付款时，我说扫码就好，他却让我走闲鱼。
我问：“闲鱼不是还要扣手续费吗？”
一旁的他朋友也接话：“是啊，平台要抽六个点，也好几十呢。”
老板摆摆手：“没事。”
朋友笑着圆场：“他大概是想做账号吧。”
这我倒确实不太了解——交易多了，闲鱼会给曝光优先吗？
琴从二楼抬下，着实不轻，约莫四五十斤。放倒后排座椅，刚刚好塞进去。回去路上，女儿不停给小伙伴打电话，邀她们下午来家里玩琴。能看出，她是真的开心。
到小区楼下，喊队友下来帮忙抬。不得不吐槽，她实在不太给力，没搬几步就嚷着重。最后还是十岁的女儿接替了她。用女儿的话说：“妈妈平时总爱使唤人——端水、洗水果、递纸巾，一到洗碗收衣服，她就头疼肚子疼。”我们都太了解她的套路了。
下午，我和女儿一起练琴。从手机上找谱子，再试着背下来。小孩子的记忆力确实比我们好太多，我发现自己很难记全，练了一个多小时仍无法连贯。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88个琴键的分布与分区，慢慢来吧。
四点送女儿去培训班，队友说顺便一起。路上她一直念叨：“Yoyo新提了辆小米SU7，还是MAX版，选配完四十多万。” Yoyo是湖北老乡，在华强北做消费电子档口，离异后谈了个男朋友，我们叫他张总，开X5M。两人都挺随和，以前一同旅行过几次。昨日队友一嘴酒气回到家，就闹着要去试驾小米，我太清楚她的性子了——身边人买了什么，近距离接触过，她那颗躁动的心就又飘起来，但这热度通常撑不过几天。
以前回湖北老家过年，见老表开霸道、奥迪，她就想买奥迪。年初去韶关，看到同学开问界M9、理想L7，她就非理想不买。倒是见了开迈巴赫的朋友，不敢嚷着要迈巴赫了。
女人慕强或爱慕虚荣，或许是某种必然，我都能理解。但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若二十岁时不曾陪他走过，三十多岁后，即便有些经济基础，又凭什么认为你慕强的人，会选择你而非二十岁更青春洋溢的女孩？慕强本身无错，那是动物基因里的生存法则；错只怕是在错的年纪慕强。彼此没有离开，也不过是没遇到更好的，或更好的看不上自己。说到底，是将就。
我说：“你要是现在存款有二十万，我就带你去试小米。”
她瞪我：“你看不起谁呢？”
平日五百块都要向我伸手的人，今天格外硬气。
我接话：“你要真有二十万，我给你一百。”
她当真打开一张银行卡——余额二十多万。
是我小看她了。愿赌服输，当场转她一百。那就去看车吧。
小米汽车的展厅孤零零落在六公里外的商场里。若不是为了试驾，我绝不会跑这么远。
我对小米汽车并无好感，即使我年轻时是它的粉丝，还是小米1的第一批用户。不过随着年龄增长，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小米汽车的用户画像该是：三十岁内的男性愣头青，四十岁内的女性颜值控。我不愿当小白鼠——研发需要时间沉淀、迭代与验证，并非拉一支队伍就能一蹴而就。即便要买，也得等它推出多款车型、经过市场打磨之后，毕竟这是大宗消费。
想起小米汽车高速智驾事故中离去的三名年轻女子，以及车辆自燃后无法从外打开、乘员被困活活烧死悲剧。这些痛心的新闻，依然拦不住颜值党的女人前赴后继。也罢，社会本就千人千面，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有各人要撞的南墙。正是这些不同的欲望，让世界纷繁嘈杂，丰富多彩
因为无感，我对小米汽车从未深入了解。面对队友提出的那些基础问题，我只暗暗感叹：若真有意买，至少该自己对比配置、做做功课。女人的决策链条有时如此短暂——只看颜值，只看价格。
最后自然没买，话不投机，遂姗姗而归。
还是回到之前那句：只要她对女儿好，别的，又有什么要紧。阿Q精神，自我安慰
继续练琴吧。八十八个键，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