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感录丨2008②

7、红色乞讨

早年在农村老家,常看到一些衣服褴褛的老者或残疾人,面色饥荒,头发乱蓬蓬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破碗,胳膊上提个破荆篮,挨门挨户的低声乞讨,“家里闹饥荒,给口饭吃吧!”大人说他们是要饭的,后来入了学才知道,他们还有“乞丐”这个雅名。可那时年幼并不懂得怜悯,总是和小同学们一起捉弄他们,甚至怂恿家里的狗去吓唬他们,他们自然是瑟缩着赶紧离开,不觉一阵好笑!

等长大进了城,开始看到一些职业“乞讨”,只要钱不要粮,听说很多人都因此发了大财,甚至还听说有的白天乞讨,晚上嫖妓。大学期间,就常在火车站见到一个“乞讨”者,直到毕业参加工作还能见到他。其实看上去他的年龄不过四五十岁,真是好恼!有时出于好意就送他几文,但心里明白,又的确玷污了自己的善意。相信这种情况许多人都遇见过。好在这类人必然属于弱势群体,献一点爱心,心里还是能够平衡。

现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社会进步了,却出现了一些新的“乞讨”者,手里拿着红色“片子”(请柬),在单位挨门挨户的“乞讨”。只是这些“乞讨者”不再是饥荒者、游手好闲者,而是文明的现代人,甚至是当权者。他们以儿女婚宴、生辰寿诞为由到处发帖。你若不识时务,小心给脸色。你让情分不到的人给你摊派随礼,这招真损!不妨称之为“红色乞讨”者。许多碍于情面,只好硬着头皮去撑个场面,有的实在推不脱干脆托人捎过去,“高价饭”实在难吃,又是极大的浪费。五一、十一都是高发期,朋友们看能否想法避一避。

(2008-02-21)

8、今天我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单位所属一个子公司,下辖六个中队,“窝里斗”的没法办,告状信满天飞,经营业绩一直下滑。集团公司决定进行改革,对各中队经理实行公开竞标。我是主要承办者,一段时间以来一直为这事儿忙碌。今天下午,终于有了结果。

我受单位领导委托,到各中队去主持交接。原以为没多大个事儿,怕是中国的官儿也只能小到这一级,更何况本来就不沾级!可始料不及的是这些爷儿们太拿这个官儿当干粮了,有的几十岁了还闹情绪,弄得我只好学着打几句官腔来安抚,好像我这一宣布真的改变了他的命运,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

看来,正在热播的《乡村爱情》刘能和谢广坤PK村主任的故事不仅仅是笑谈!(2008-02-23 )

9、母亲的第一个“额外”要求

最近,二姐夫年纪轻轻却被诊断为肝癌,前几天刚刚做完手术。

手术那天,我匆匆赶到,二姐夫刚从手术室里抬出来。忙乱的场景,亲人的担忧,医生的无言,护士的匆忙,甚至那监控设备似乎都在诉说着无奈。那种场面怵目惊心,让人百感交集。

得知二姐夫患病后,二姐第一个告诉我,她不仅是为二姐夫担心,怕手术那天有个万一,让我务必前去,她好有个主心,她知道,对于她和她的一家(一男一女,还有80多岁的公婆)不是个小事。其次便是担心母亲。怕母亲为她担忧,更为母亲担忧。

我家姊妹五个。两年前大姐走了,甚至没有和她牵挂着的亲人作最后的告别。年逾七旬的母亲怎么能够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她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她可怜的儿啊!我可怜的爹娘!所以我和二姐商量,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母亲知道。

晚上,我下意识的拿起电话。听父亲说,母亲今天去了我二姐家。原来昨天母亲给二姐家打电话(或许是心电感应),二姐她们去了医院,留外甥在家。外甥太小,又不知道他父亲的病情,随口就说“我爸有病,我妈他们去医院了。”这可吓坏了母亲。第二天,母亲搭乘公共汽车,赶到30公里外的二姐家。医院离二姐家还有10公里的路。电话里无论二姐怎么劝阻,母亲坚持要到医院去。尽管很少进城,可母亲硬是边走边问赶到了医院。二姐只好骗她说是阑尾炎。第二天,母亲迟疑的离开医院回到家。

这样,虽然我是第一个知道,而且原本不想让母亲知道,结果母亲却比我先赶到了医院。所以手术那天,我从医院出来专门回家劝解。一连数日,不间断地给家打电话。就在我为老人担心的时候,电话中母亲却笑着说:“孩儿呀,你再出去的时候也带上我,让我也出去看看。”

放下电话,我哭了,既是对母爱的歉疚,更是对母亲不屈的震颤。多少年来,回家探亲,问起母亲,她总说没事,家里都好。其实我知道她身体不好,有胃病,让她到医院检查她从来不去。前几天刮大风,天有点冷,我打电话给家里,父亲说母亲去河堤上给人家装砂子了。晚上我又打电话,母亲却说在家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我知道,父亲多年患病,又没有太多的外援,家里手头并不宽裕。七十多岁的母亲,还在操劳!

曾读过朱德的《回忆我的母亲》,也相信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平凡而又伟大。在生活困难的时候,她任凭自己受苦,而尽可能让子女得到更好的养育;她虽没太多文化,却无论再累也要供养子女读书;她虽在心里牵挂,不想让子女离开半步,但却想让子女的路尽可能的走得更远;她没太多说教,只有默默无闻的操劳;她没太多的财富,却留给子女终身受益无穷的精神寄托!

不当儿不知报娘恩。自己也为人父,也在为自己的子女操劳。作父母的那份无私,真是天地可鉴!

唉,这个时候,母亲提出第一份“额外”要求,怕是母亲真的是老了,她担心再也走不动,再也走不远了!也怕儿子走的太远,她的牵挂再也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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