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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出了小饭馆的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伟强的大长腿一跨上自行车就走出一大截子,玉婷跟在他后面,紧蹬了几圈才撵上他,说:“跑那么快干嘛,这黑灯瞎火的,我有点害怕,你得把我送回家噢。”
伟强没有吭声,心想送就送,反正有一大半的路程是同路。
俩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谁也没有说话。
走着走着,玉婷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她冲着前面的伟强说:“我的自行车坏了,骑不了了。”
伟强把自行车支在一边,走近去看玉婷的车子到底哪儿坏了,想着给她鼓捣鼓捣,看能不能修好。
可玉婷说什么也不让他看,说他不是修车的师傅,看了也白看,肯定修不好。
伟强拗不过玉婷,只好和她推着车子往家走。
天完全黑透了,夜色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远山变成了剪影。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变短,变短又拉长,几颗星散落在辽阔深远的夜空,乡村的夜很静,除了偶尔的鸟叫声,虫鸣声,就是他俩的脚步声。
玉婷先打破了沉默,诚恳地说:“我知道,你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有成见。可是——你不能只看表相。我想,以后你会明白的。”
伟强依旧没有吱声,心里恨恨地想:还好意思为自己找理由呢。你就给我盖了一个章,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还非得要我请你吃饭。一个女孩子家家,没有廉耻心。
伟强也不搭理玉婷,自顾自往前走。幸好,马上就到了两个村的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往北走没多远就是小王庄,玉婷就是这个村的。往南一里多地就是大王庄,伟强住在这个村。
一到岔路口,伟强暗暗松了口气。说了一句:“我走了。”跨上车子,就往大王庄的那条路上走。
在他后面的玉婷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大声喊道:“喂!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天这么黑,也不把我送回家,万一出点啥事,你能睡得着吗?就算我吃了你一顿,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本来这顿饭就吃得没滋没味的。
一听这话,伟强气得火冒三丈,脑袋瓜子嗡嗡作响,说不出话来。还好是黑夜,玉婷看不到伟强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他一把把车子拐过来,闷着头向小王庄的方向走去。
玉婷的家就在村口,十几分钟的工夫,就到了家门口。
玉婷站住,打趣道:“看把你亏的,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嘛,至于这样?改天我请你。嘻嘻,你这个样子,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呀?”
这话差点把伟强气得扁桃体发炎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掉头跨上车子就走。也怪天黑,一个不留神撞到了树上,车子“咣当”一下子就摔倒了。
身后传来玉婷咯咯的笑声。
伟强扶起自行车,头也没回,骑上就走了。
虽说,伟强和玉婷都知道对方是哪个村的。但是,玉婷一直在镇上上班,伟强是今年年初刚复员回来的。他们并没有见过对方。
今天,是头一回见面。
(二)
伟强回到家时,差不多十点了。伟强娘没有睡,她坐在昏黄的灯下给伟强纳着鞋底儿。
见伟强走进屋,她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揉了揉眼,抬头忙问:“事情办得顺利吗?”
伟强坐在他娘的身边,轻声细语说:“办好了,钱有可能下周才能到。娘,你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在伟强很小的时候,他爹就去世了。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伟强知道娘的苦。
“娘,你知道小王庄有一姑娘,在镇上的信用社工作吗?”
“听人说过,好像是老存家的闺女在信用社上班。老存这个人挺有能耐,早早就翻盖了新房,闺女也吃上了公家饭。上回去镇上赶集,听他们村的李大嘴说,老存有了钱在外面胡搞,把老婆气得差点上了吊。后来,他老婆就跟他离了婚。哎,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啊,就烧烧的要滋事。”
伟强娘又问了一句:“干嘛想起他了?”
“哦,没事,没事。娘,天不早了,睡吧。”这么说,今天给我办手续的,就是老存的闺女了。怪不得这个样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伟强胡思乱想着。
回到自己的屋里,伟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县水利部门补贴了水泵和管子,但打井贷的款一天不到手,伟强心里一天也不能踏实。这次要不是战友的帮忙,肯定没戏。准确的说,是战友的父亲帮的忙,当然,这点事儿对于一个常务副县长来说,小菜一碟。
那年伟强当兵走时,村子是穷困潦倒。复员回来,仍然还是这副穷样儿。村里的人年年都是靠天吃饭,有雨了,就能过个丰收年。遇到旱年,只能紧衣缩食,过苦日子。
伟强不甘心,想改变靠天吃饭的日子。他去镇上找来地质局的人,勘察到山根那片潮湿的地方有水线。但那水不会自己冒出来,得打井。可是,打井的钱从哪里来呢?
伟强上了愁。思来想去,只有贷款这一条路。
今天去信用社办贷款手续。刚好,玉婷就在这儿上班。其实,玉婷对伟强的事早有耳闻。她知道伟强是个有思想,有责任,有担当的好青年,关键人还长得帅气。
伟强一想起,今天遇见的这个姑娘,他就来气。正常手续,盖了个章,第一次见面就让人请她吃饭,这脸皮真够厚的。哎,这不是钱的事,是人品。
……
伟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朦朦胧胧的梦里,依稀有这个姑娘的身影。
(三)
这些日子,伟强为打井的事忙得晕头转向。
一个午后,有人来找伟强。
伟强娘一看,是一位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心里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脸上挂满了笑,热情地把姑娘让进了屋。
“婶儿,我是信用社的。找伟强有点事儿。”
“姑娘,你坐这儿等等啊,我这就去喊伟强。”说着用袖子擦了擦凳子,让姑娘坐下,就小跑着出去了。
这个姑娘就是玉婷。
玉婷虽是农村长大的姑娘,却长得一点也不像农村人。正如她的名字,身材亭亭玉立,皮肤白皙细嫩,唇红齿白,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形。
伟强被他娘喊了回来,一进门,看到是玉婷,心里就不痛快,但是脸上也没表现出来,毕竟人家是女孩子。
伟强娘却拉起人家姑娘的手,问长问短的,那个热乎劲儿,让伟强心里不舒服。哎!可能是,娘这段时间想儿媳妇想疯了,看见个姑娘就热情的不得了。弄得伟强很是尴尬。
“我过来是告诉你,那笔款子到了,你可以去取了。”玉婷先开了口。
“噢?真的吗?这么快,那太好了。你真是及时雨啊!走,我们现在就去取。”伟强高兴地说。
说着话儿,俩人就相跟着出了门。
说是一周后,结果不到一周的时间,贷款就到账了。这让伟强很意外。
有了钱,打井就有了希望。
从信用社出来,这回伟强主动请玉婷去吃的饭。玉婷没有推辞,她大大方方点了菜,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青菜炖粉条,一盘韭菜炒鸡蛋,两碗米饭,一大一小。又特意给伟强要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天夜里,天空镶满了小星星,月白风清。他们的车子没有坏,可是他们都没有骑,是推着车子慢慢往回走的。
伟强很有兴致地,把部队上的事说给玉婷听。玉婷也好奇地问这问那,一会儿,抛出爽朗的笑声,一会儿,发出几声感叹。
一路上,俩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两个村的岔路口。玉婷笑着说:“没几步了,今儿个不用送我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娘惦记。”说完,骑上车子就走了。
玉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闪烁的星星,脸上洋溢着少女才有的那种羞涩与幸福。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玉婷这微妙的小表情,伟强是看不到的。
伟强没吭声,也没有回家,骑车尾随在玉婷后面。
玉婷到了家门口,停下来。红着脸说了句:“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就推开了门。
伟强答了声:“好。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唱起了在部队学的歌:“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大靶把营归,把营归……”一首接着一首。
这一刻,伟强的心情好极了。
到家后,伟强对娘说了今天的事情。娘笑着说:“这姑娘喜欢上你了。”
“不会吧……”伟强挠了挠头。
这一晚,伟强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玉婷浅笑盈盈,向他走来,还拉起了他的手。
……
没过多久,村里人都知道玉婷和伟强好上了。
(四)
老存做梦也没有想到,玉婷会喜欢上伟强这个穷小子。
虽说伟强这孩子人样不差,脑瓜子灵活,也能干,但就他那烂包家,老存一百个不同意。
其实,在老存的心里,他的女婿应该是那建筑公司经理的儿子,蔡坤。
老存倒腾洋灰,石子,沙,跟这个建筑公司有很多业务往来。
有一回,老存去信用社找玉婷,刚好碰见蔡经理和他儿子蔡坤在那儿办理业务。蔡坤那双不大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玉婷。
后来,蔡经理也向老存提起过。
这不,老存还没想好咋跟玉婷说,玉婷就自己找到了意中人。
老存能不着急?
那天,老存把玉婷堵在家,不让她去上班。
玉婷跟他闹,他就把门锁了,不让玉婷出来。
爷俩隔着门“谈判”。
老存冲着门缝喊:“那个穷小子有啥好的,又没钱,又没权的,再能干也抵不上人家蔡坤。蔡坤家有钱有权,人长得也不差,英俊潇洒。这样好的条件你不找,专挑烂包的找,你是不是傻了?”
“他要不是靠他爹,他能有啥能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不干正经事。这样的花花公子谁愿意嫁谁嫁,反正我不嫁!”玉婷气呼呼地说。
老存试图说服玉婷,语气软了下来:“但是,蔡坤说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呀。”
玉婷一听这话,心里更来气,她大着嗓门说:“喜欢我?你知道他喜欢多少姑娘?你知道他能喜欢我多长时间?我的爱情我自己做主,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看玉婷这么坚决,老存也没了招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哎!这闺女一点也不随我,随她娘,死倔,死倔的。这事不能硬来,往后靠靠再说吧。”
日子一日挨过一日。
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殊不知正在酝酿一场悲剧的发生。
周五下午下班,玉婷去参加了同事的筹客宴,遇到了蔡坤。蔡坤一见人群里的玉婷,两眼放光,他满脸堆笑,急忙走过去套近乎。可是,玉婷却不想跟他多说,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就去找同事们说话去了。
宴席结束后,天已擦黑。
蔡坤找到玉婷,殷勤地说:“天黑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玉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下,惹恼了蔡坤。蔡坤追姑娘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没想到在玉婷这儿热脸贴冷屁股,这让他恼羞成怒,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便失去了理智。
玉婷从餐馆出来,跟同事招呼了一声,就骑车就往家赶。
当她快骑到那个岔路口的棒子地附近时。突然,从地里面窜出一个人,那人一把把玉婷推倒,死死抱住她,使劲往地里拖……
玉婷被那个混蛋强暴了!
那个夜晚,玉婷失魂落魄,推着车子踉踉跄跄回到家中,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趴在床沿边,捂着被子哭了起来……
次日的太阳还未升起,整个村庄还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玉婷,在星星和月亮的陪伴下,走出了村子。
这之后,她与所有的人断了联系。当然,也包括伟强。
(五)
伟强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
一个午夜,蔡坤晃着脑袋从歌舞厅出来,刚走到车旁,突然,从旁面窜出一个人。那人二话不说,出手非常敏捷,一脚甩过去,正好踢在蔡坤的下跨。蔡坤“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裤裆,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这一脚的力度,估计能把蔡坤的那个玩意儿踢报废了。
“王八蛋,叫你再祸害人!”那人留下这句话,飞奔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慌乱中,蔡坤没看清那人的脸面,只记得他个子不低,头戴一顶帽子。
那些日子,全县正搞严打。
蔡坤不敢报警,他怕这件事一曝光,再把玉婷的那件事牵扯出来,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蔡经理恰巧又在高升的节骨眼上,怕影响前程。父子俩一合计,这件事暂且搁下。
(六)
伟强的井终于打出了水,那清清凉凉的水,从管子里喷出来,哗啦啦,哗啦啦……
流到干涸的庄稼地里,那些渴得快要死的苗子苏醒了,蔫巴了的叶子也支愣起来了,乡亲们也都拍手欢呼。他们激动地说:“再也不愁没雨了。再也不愁没有丰收年了。”
可是,伟强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关于玉婷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伟强心急如焚。
他在一根根纸烟的袅袅中,不厌其烦地咀嚼着玉婷的消失给他带来的痛苦。
玉婷,霸占了他全部的脑细胞。
……
一天晚上,伟强跟他娘说:“娘,我想把玉婷找回来,我要娶她。”
伟强娘说:“她失身了,你真的还喜欢她吗?”
伟强没想到娘会这么问。
他一愣,用异样眼光看着娘:“你也看不起她了?别人怎么看她,说她,我管不着。但是,娘这样想,我很伤心。娘,我是真心喜欢玉婷的,我要娶她。”
娘用袖子擦着眼说:“好孩子,娘是怕你嫌弃玉婷。其实,娘早想劝你把她找回来了。伟强,玉婷是个好姑娘,你去找她,娘支持你。”
第二天,吃罢早饭,伟强先把轮流浇地的事安排妥当,又去房前的鸡窝逮了一只老母鸡,兜里揣上两个娘刚蒸的馍,就骑着车子去找玉婷娘了。
玉婷父母离婚后,她娘嫁到了离小王庄三十多里地的李家村。这个人跟玉婷的亲爹老存截然不同。此人忠厚老实,勤劳善良,对玉婷娘很好。
伟强边走边问,骑到这个村时,已过了晌午。李家村不大,一打听,就找到了。
一进院,伟强就把那只老母鸡放在墙根的那棵苹果树下。然后说明来意。玉婷娘没有伟强想像的那样热情,她面无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走吧。”
伟强说:“婶儿,你不告诉我玉婷的地址,我是不会走的。”
玉婷娘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前,低头捣弄着手里的针线活儿,不再说话。
伟强知道玉婷娘吃过婚姻的苦,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男人。所以,玉婷娘不告诉他,他也能理解。
”慢慢磨吧。”伟强在心里对自己说。
伟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玉婷娘的对面,一边跟她唠着家长里短,一边等着她说出玉婷的地址,当然,这中间也穿插着他对玉婷浓浓的情感……一直到太阳落山,玉婷娘也没告诉他。
眼看天快黑了,玉婷娘也乏了。她端起针头线脑的小筐子,说了一句:“别费心了,你回吧。”就进了屋。
“走吧,孩子。天黑了,我们就不留你了。”那老实人说着就要起身去关门。
伟强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从院里走出来。但他不甘心,扭头对关门的老实人说:“叔,拿不到地址,我是不会回去的。”
伟强,坐在了他们家大门口的石头墩上。他靠着墙,目光投向远方,心里想的全是玉婷……
其实,玉婷娘的心里也不踏实,她叫老实人出去悄悄看看。老实人嗯了一声,就蹑手蹑脚走到院子,从门缝看到伟强像雕像一般坐那里。
回屋告诉了玉婷娘,玉婷娘一听,眼里就开始流泪。她叹了口气说:“我家玉婷没有看错人,这孩子不错。”
老实人把伟强叫进屋里,玉婷娘又给伟强煮了一大碗面条,上面卧着两个鸡蛋。她看着伟强,抹着泪说:“好孩子,玉婷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我真替玉婷感到高兴。这是地址,你拿去吧。”
伟强攥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踏着夜色回到了家。
伟强想好了,天一亮,他就出发。
(七)
娘起比伟强还早。
她已经收拾妥当,穿戴整齐,看样子就等着出发呢。
娘说:“我们走吧。”
伟强有点担心,说:“娘,你别去了,这是省城,路太远了,我怕你吃不消。”
“我去接我儿媳妇,干嘛不叫我去。”娘语气坚定。
……
几经周折,刚子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址。
这是一个离闹市偏远的老旧小区,除了乱还有点脏,楼道很暗,也很窄,转角处堆放着一堆杂物,乱七八糟的。跟“省城”这俩字明显不搭边。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听说找玉婷,她热情地说:“你们等等,我去叫玉婷姐。”说着就跑着出去了。
这间屋子大概有十来平,放着两张床,地上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逼仄的没有走的空间了。
这是玉婷和这个姑娘合租的。
一会儿,那姑娘慢腾腾地回来了。她说你们回吧,玉婷姐不想见你们。
伟强想让姑娘带着他去找玉婷,可是这姑娘却拿起一本书躺在床上胡乱翻着,不再理他。
天色渐渐暗下来。那姑娘看到伟强他们也没有走的意思,就从床上跳下来说:“我再去问问她,如果她不想见你们,我可就没有办法了噢。”说完就跑了出去。
伟强紧走了几步,悄悄跟在小姑娘的后面。走出小区,在巷子口的一棵大树旁,伟强看到了心爱的姑娘,玉婷。
伟强比那个小姑娘抢先一步跑过去。“玉婷。”他喊了一声,就紧紧地抱住了玉婷。
玉婷惊叫一声,见是伟强,又哭又打,伟强就是不松手,扛起她就往回走。
玉婷哭着说:“伟强,你回去吧。我已经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玉婷了。我配不上你了。”
伟强红着眼眶说:“玉婷,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除了你,我谁也不娶。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回到屋里,玉婷看着伟强娘俩,她泣不成声,泪水顺着两腮簌簌而落……
伟强娘搂着玉婷,眼里含着泪说:“好闺女,跟我们回去吧。你要是不回,我和伟强就在这儿陪你。”
玉婷哽咽着说:“婶儿,我已经配不上伟强了。我的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
伟强娘用衣襟擦了擦眼角的泪,说:“我们知道了。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们就是来接你回家的,你是娘的好媳妇,跟娘回家吧。”
玉婷把头埋进伟强娘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瘦弱的双肩不停地耸动着,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恨,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
那一夜,他们仨,还有同屋的那个小姑娘,说了一夜的话。
天,亮了,太阳把最后一抹夜色擦得干干净净。伟强,玉婷,还有他们的娘,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