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故事:从程序员到流浪汉:一个90后的坠落实录

「网友一」

我自己就是那个例子。毕业后在北京找了份程序员的工作,月薪一万二,攒了四万块钱就裸辞了。

想着休息一下,结果在家里打了半年游戏。期间收到父母离婚的消息,还欠了一屁股债,整个人懵了。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错过了找工作的黄金期。

房租还剩最后一个月的时候,终于有一家公司让我去二面。我以为是要面技术,去了才知道是给我介绍项目情况,基本就算定了。

那天我熬了一宿,顶着大油头就去了。

一周后对方说“项目有变,暂时不要人了”。我当时以为稳了,就没再投别的简历。

后来去干地铁安检员,管吃管住,一个月后告诉我政审没过。

又找了个保安,因为上班睡觉被开除了。

之后去了马驹桥——北京有名的日结工聚集地。躺平三个月,把积蓄花光了。

十月份准备走,被野猫挠了,接着得了肺炎,差点死掉。

透支信用卡撑了过来,然后去送外卖。

外卖真不是人干的活。

又回到马驹桥躺平。

去年九月份手机被偷了,彻底沦落成流浪汉。

「网友二」

刚毕业那年的夏天,我穿着一双凉鞋,拖着花一百块钱买的行李箱,把手上还绑着一个手提袋,背上再背个书包。

兜里揣着一千块钱,挤上了开往南方的绿皮火车。

七八个小时的硬座,周围全是泡面味儿和各地方言。脚麻了就站起来跺跺,想上厕所就背着书包在走道的人群里挤来挤去。

「网友三」

我哥的事让我揪心了好几年。

他干过好多行:海底捞、葡萄酒厂、化工厂、饮料厂……最后一份工作是送快递。结果才送了三天就吃不上饭了。我妈说他那个身体根本扛不住,他一直很瘦,力气也小。

当时他有两个女儿,嫂子是小学老师,倒是不骂他,但家里气氛压抑得不行。我妈一边帮忙看孩子,一边在小区打扫卫生,贴补家用。

我哥想过贷款开面馆,也想拍短视频,各种想法来回折腾。与此同时,他还参加了几个考试。

去年他终于考上了工会的一个岗位。现在虽然钱不宽裕,但总算安稳下来了,他自己也很满足。我们家三个孩子,我和妹妹都进了体制内,他说:“总算大学没白上。”

「网友四」

在深圳,我穷到过极致。

身无分文,没有稳定工作和住处,连手机都卖了。用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份证。

黑厂不想去,日结工抢不到,但我硬撑了一个多月。

饿到头昏的时候,就去夜市挨家挨户找活干:端盘子、洗碗、杀鱼、穿串……四五个小时干下来,客人剩下的饭菜管够,还能捡到客人落下的烟头。只是工资极低,四小时才三十块,还照样有人抢着干。

找不到兼职,就靠超市里的免费试吃过活。水果区、零食区挨个蹭,偶尔问营业员要些凉菜卤味,但不敢常去,怕被人认出来。

试吃不饱,就等水果批发市场打烊后,去捡那些品相不好的香蕉、圣女果。

实在拉不下脸捡水果,就去教堂附近躺着。虔诚的基督徒会给被褥和免费的馒头稀饭。

运气差的时候,就去美食街的垃圾桶里翻暴发户扔掉的剩菜。我捡到过一整份“药石咕噜蹄”,至今觉得那是最好吃的猪蹄。

烟瘾犯了就去夜市地上捡整盒烟,中华、荷花、芙蓉王都捡过。养成了个毛病——看见路边烟盒就想踩一脚看看有没有剩的。

喝水就去网吧、台球厅借厕所,灌自来水。夏天睡路边长椅、公交站台,冬天就躲进自助取款机的隔间或者大厦的人工通道。

「网友五」

很多人觉得环卫工、保安、快递员、外卖员、临时工就是最底层的了。其实不是。

还有更底层的人。

见过蟑螂吗?干净的房子里平时看不见,等晚上关了灯它们才出来。

城市最底层的人就像一只只蟑螂。二十年前他们还能白天出来乞讨,或者去垃圾桶旁边等吃的。现在的城市容不下他们了,白天只能躲进阴暗的角落,等夜深人静才偷偷出来,翻找活下去的东西。

「网友六」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在工地上干活。儿子大学毕业好几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也没结婚。妻子常年生病。

一家三口全靠他一个人养活。

他没文化没技术,只能干杂活,一天挣两百块。阴雨天就闲着,一个月能干二十五天就算顶天了,五千块钱封顶。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每天只吃八块钱的盒饭。剩下的钱要维持家用,还要攒着给儿子买房结婚。

听他的口气,如果儿子再不争气,这辈子可能连媳妇都娶不上。

「网友七」

我出生在小兴安岭一个偏僻的山村,家在田地中间,离邻居和村子都很远。

我脑子还算可以,小升初、初升高都拿了乡镇和全县的第一,高考成了市状元,结果只考进了哈尔滨医科大学。

家里人听信了传言,说大学不包分配,不愿意供我读书。我凑不齐学费,就选择去当兵,盼着退伍金能凑够学费。

退伍后我又考了一次高考,勉强考进北京一所名校。家里跟我断绝了关系,我只有退伍时攒下的三千九百块钱。

我靠打工、去血站卖血维持学业,经常饿着肚子。有一次卖完血体力不支,用奖励的餐券去吃拉面,服务员看不起我,态度很差。我忍着屈辱,还是把面吃完了。

宿舍里几个穷学生凑钱买了一套廉价西装,轮流穿去面试。在厕所里换衣服,狼狈但也相互帮衬。

毕业后我辗转做过审计、进过投行,后来又去了美国,最终定居澳洲。

我把这些经历写成了书。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天资其实不错,但发展却远远不如别人。底层出身最大的困境就是——就算你有好想法、好能力,也缺资源、缺资金,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抄袭你的创意取得成功。

「网友八」

我们小区里有很多老人。一辈子为子女操劳,老了还要帮忙带孙子,给孩子们减轻负担。

每天深夜,这些老人中的一些会出现在垃圾桶旁边,在臭气里翻找废品。

现在的废品太便宜了,就算翻一个月,也挣不了几毛钱。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愿意干这种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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