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来我都觉得自己物欲挺低的。实际上,我可能早已忘了当初为了一台电脑如何心心念念、抠抠搜搜、省吃俭用。再到买来电脑后的第一感受,以及后来电脑出现问题,再到换屏幕、换电池,直到第一台电脑彻底报废。之后,再过几年狠狠心买了第二台笔记本。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初的感受都差不多,小心翼翼,紧张兮兮,还各种感觉到满足,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而,好景不长,或者说,这些本身就是虚假的,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幻梦”。
就想想看啊,如果你去到实体店购买,又或在网店购买,你是会去比较的,而比较的过程很大程度上何尝不是“祛魅”的过程呢?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事物,在这其中竟是如此不起眼的存在呢?又或者说,即使是同款不同颜色,感觉都很不错,都很喜欢,真的很难取舍呢?再到后来,还是买一台吧,不想让自己后悔。而说服自己的理由是:我没什么其它兴趣爱好啊。如果是把钱放在身上多半也留不住,买了它最起码是能够保留很久的吧?就满足自己这一次吧?
我不知道后来花的钱是否后悔过。我是说,多少次买醉,买醉后冲动消费,冲动消费下买来的东西压根没用过,又或偶尔想到用了却发现了更多的问题(毛病?不足,不满)。还有就是诸如请客吃饭,送礼物,包括说偶尔因为突然想到继而想吃或想要的场景,就这些消费来说,尽管自己努力说服自己,钱以后可以再挣,但这份用心,这份心思,实在不忍辜负?大概是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声音总在刻意强调一点——我想成为一个重要的人,我是很重要的存在,我很重要!
于是,不难想象,多少次消费的背后似乎都在故意贬低钱,价格,乃至于价值。好像就该是它们为自己服务,自己可以配得上任何好的东西,自己就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的“收藏癖”是否也在其中——大概是内心的另一个声音也时不时响起:我是唯一的,我是与众不同的,我是独一无二的——如此,自然要有相对应的物件才配得上我?——可实际情况如何呢?若非人们看不上,若非大家觉得不值,若非有残缺,很可能它压根就不会被我发现,大抵也只有我把它当个“宝”,甚至可能内心还在暗自窃喜“捡大漏了”。值得一提的是,商家和生产方最是清楚它们究竟如何,唯有自己不断给物品加“戏码”,实际也算是给自己加“戏码”——毕竟是普通人,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故事和故事情节,只好自己脑补出自己的幸运和不幸,只好自己给自己各种荣光和荣耀——或许多少人“夸夸其谈”的背后何尝为了满足自己“我是个重要的人”的虚荣呢?或者优越感?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在很多年里,甚至至今也依旧时不时会泛起类似的念头——突然间就想让自己开心一下,想讨好自己一下,想奖励自己一下——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没了热情,也越来越感觉到空虚和乏味。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知道自己没胃口,但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如果是自己喜欢的食物,会不会不一样呢?于是,自己喜欢的食物变成了一种补偿。实在不是真的奖励呢。因为,没胃口是真的,哪怕是喜欢的食物加上没胃口的身体,也很难真的高兴起来呀!
这么说吧,有段时间为了“戒烟”,我就一支接一支地吸个不停,直到自己被烟给恶心到想吐。我以为这就结束了。然而,我似乎忘了一个词叫“此一时非彼一时”。就是说——人啊,切莫低估人性!结果自然是以失败告终咯。后来我也就不再继续犯傻了。
实际上,这样的傻事还发生在“戒酒”过程中,因为一直都戒不掉嘛,我就想干脆喝个痛快,喝到吐为止。丝毫没有意外的,第二天不仅没有因此不再喝酒,甚至更早就开始“酒瘾”犯了。也是在这一刻,无比厌恶自己和鄙视自己。也是因为后来“戒烟”的过程告诉我的,就是说不要低估人性的力量嘛,所以我就尽量地节制和克制,而不是选择这种“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偏还想着“物极必反”的效果。如此,我的酒瘾终是被我克服了。
一直到现在,我无比确信的一点就是:不要轻易去挑战人性。
也就是说,别轻易去开始不好的尝试,最好就别碰,如果碰了就尽早结束,如果结束不了就别理会尽量且尽早把注意力收回来。
就我知道是这样子的人性嘛,我也不想着继续挑战它了。当初“戒酒”就是用不去理会的方式,爱咋咋地吧。就是说,虽然思想我控制不住,但行为上面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吧?但后来的戒烟问题实际上也是我自己犯蠢——思想滑坡了。
也就是说,当时我都能控制到一天只抽几支的时候,甚至有一次一天就只抽了一支(因为当天没买,就只剩下前一天的一支烟)。我当时就下去买了一包,美名其曰“训练自己”。就要知道,很多时候“训练自己”的潜台词是“超越自我”。也就是本身就暗含期待的。但实际上“训练自己”的更本质的内涵应该是熟悉和熟练已有、已会乃至于巩固的意思。就有点类似于“温习”的作用。也就是说,不要求增多,恰恰相反,只是为了不让它彻底遗失。
问题出就出在这里,带着这样的期望,带着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可以战胜自己的胜负欲,刚开始当然是热血沸腾,信心满满。于是,买来了两包烟,就放在自己的面前,每次经过都可以看到它。
刚开始还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明白自己要什么。也恰恰是这样的清醒很快让我忘了这么回事儿,也就是说,当时注意力已经转移了。可坏就坏在注意力转移后我就掉以轻心了。我去看书了。看书原本是好事对吧?结果呢,我有个坏习惯,看书了遇到一些语句觉得很有趣就会忍不住思考,而一旦开始思考就容易走神,一松懈,一走神,一走神一停下,一停下就想抽烟。然后,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拿起烟,拆封,拿出来,叼嘴上,点上,吸上了。关键是啥,这时醒悟过来了,可醒悟过来后却又忍不住想到“点都点上了”——后来变成了“拆都拆了”——再之后变成了“都已经吸了那么多支了”——“以前又不是没抽过”、“昨天不也抽了”、“算了吧”……就这样,“戒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玩意儿到后面纯粹就是自己允许,自己原谅自己,自己放过自己,再到彻底放飞、放纵。
“物欲”其实往往也是伴随着一个很小的突破点,只需要一点。它就好像平时大家生活呢,大多数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生活表面,可一旦遭遇点什么变故,一旦认真思考,随着思考越多,再回到生活,于是开始挑剔起来,开始动起来,随着行动开始后,大脑也顺着行动思考,继而安排起来,开始布置起来,布置完成后又开始幻想和想象……如此就不断朝着“全面”的方向发展着。因此,开始完善起来,买起来,消费就这样产生了。更可怕的是,一旦多了东西,就很容易多出很多东西来。
比如刚开始只是买部手机,结果就开始替手机着想起来,“钢化膜”要不要安排上啊?(万一摔了磕了碰了……)紧接着,手机壳要不要也安排一个啊?(万一脏了,磨损了,氧化了……)紧随其后,充电宝是不是也该配上呢?(出门在外没电岂不是要花钱,而且带手机线也不是很方便吧……)如此之后,还有诸如蓝牙耳机、各种APP会员、手机主题、壁纸、字体……就讲真的,我都花过这些钱。直到手机真的到手后,那些“装备”也齐了,然后又关联起了“场景”,外出要有包包吧?有包包了要不要保温杯?保温杯都有了伞要不要?……就到后面完全就忘了最初只是买一部手机的事儿,后来怎么还越来越多事儿了呢?
就好像不仅没有更省事,反而还多事了。是说,当初为什么买手机呢?可能就是觉得兴趣爱好不多,看中了它的拍照功能。明明只是这个,可能也只需要买台相机就行,甚至更便宜或效果更好?但是在挑选手机的过程中,开始比较了起来。就又开始“关联”起来了——手机性价比,比价嘛;音质如何呀?能够一部手机解决更多问题,肯定是越多功能越赚,越好用越赚;再就是“配置”如何,尤其是“免费送”三个字的魔力,就很多是“官配”或者“标配”,结果一不小心看到了“豪华配置”、“奢侈配置”、“组合配置”……哇,可真贴心,我想到的竟然都有送额,也只是贵几百块呀!——就好像不管是你想到的还是没想到的都替你想到了,并且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是整体的,是相互搭配的。就完全没想过,可能自己明明已经有了那些物件,甚至还很多都没拆过。比如耳机,比如充电宝,还比如手机壳,甚至是配饰之类的,都在抽屉里“吃灰”呢。所以,到底是来买手机还是来进货了来了?
就真的,好像不知不觉中需要和想要变成了“成全自己”,而消费和投资则变成了“成就自己”,原来自己那么高贵和重要吗?还是说,恰恰相反,所以才格外希望通过这些外在的事物来自我“证明”自己是这样的人,是配得上的,乃至于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和一直追求的理想的自己?
殊不知,也是在潜移默化中,自己和物件的位置被调换了——倒像是:不是你在使用什么,反而是什么需要你,最后变成了你需要这样的需要。
所以,物欲是什么呢?贪婪又是什么呢?我是说,究竟是你需要还是你想要,究竟是消费还是投资,是使用它还是被它驱使……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我尽量远离,尽量不碰,尽量不多想,也尽量只关注有限的且更为重要的几个事物,其中有时间,有投资,有学习,还有运动和饮食,当然还有留给自己尽量多的时间思考,以及尽量地避免因他人或为了他人而顺着他人的思考而思考。
个人觉得,最好的状态和可拥有的时机是,它对于你来说恰恰是可有可无的,如此,无需思虑更多,有能力实现但由自己选择是否要去满足,尤其是给自己更多的余地,冷静思考的时间。
以上,祝心静如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