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向北再向北,今晨就醒在了鸟雀呼晴的宁静里。
村子里安安静静,偶有炮竹声声,公鸡报晓,但最密集的,竟是高高低低的鸟鸣,低吟浅唱,整个村庄,不闻人声,也不见人影。
推开窗,入眼都是白雾,氤氲缠裹,远山近树,几乎都隐了身形。屋前的两棵老树,歪着脖子,用光秃秃的枝桠,把这个季节,书写得异常分明。
每年过年,我都要跟着刘先生,回到这里过年。虽然前后不过十天,还是觉得日子艰难。听不懂方言,也不会做饭,只能当个工具人,来了,走了,让旁人看了,晓得这一家子还完完全全。
父母不在了,我连自己的家也懒得回了。去年讲好,我不回来,让他带孩子回,也算是他们一家团圆。刘先生死活不干,动不动以给我哥打电话要胁,实在是让人厌烦。
因为过去很多的事,我不喜欢甚至讨厌待在这里。刘先生明明知道,却对我的情绪视而不见,非要捆绑过年。一个自己都不开心的人,怎么可能给别人带来快乐?
雾很大,空气很凉,连烧个水,都透着浓浓的塑料感,实难下咽。今天上街买个壸,自己用着也舒坦点。卫生纸也是没见过的牌子,不想用也不敢用,也要记得买。一个月给那么多生活费,生活过得稀烂,回来过个年,什么都要自己置办。
我并不在乎花这个钱,但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仿佛山远路远的赶回来,过的也是个假年。
昨儿晚上,他二姐还说,过年你来做饭呀。我不想和她周旋,直接说不会,也不想,在单位一天三顿吃食堂。这么老远回来,过年费给好几千,还要让我出钱又出力,是不是太好意思了一点?
倒不是我不可以干活,而是干活总要有个氛围,一家人彼此体谅,彼此分担。这么远回来,干活总让我拣最难的弄,我索性罢手了。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你总不能把别人当傻子,跟着你的算盘转。
这就是我不喜欢来这里的原因,每个人的算计,分明耀眼。既然谁都不想做饭,为什么又非要把所有人聚一起,追求这形式上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