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是小学几年级,我也来过上海,车水马龙,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是我对它长达十几年的印象,如今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却又感到别样。
九月十四日清晨,背着那崭新却破旧的双肩包,走进江北T2,在被延误后坐上座位。跟一位阿姨换过位置,她的朋友在我原本的位置旁边,在移动后她们可以坐在一起,这样很好。我也并无损失,她们更得以因遇到陌生人的善意而兴奋一整个飞行。

匆忙赶到酒店,积攒了几天的疲惫在楼下见到陈的第一秒烟消云散。她的电瓶车很小,需要用手扶着后座支撑靠背的地方得以坐稳——却很有安全感,或许对于我来说在这座全然陌生的城市,至少有一辆电瓶车的后座为我空闲,这就足够了。
在几站地铁后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上海的地铁不像成都的,提示灯、电子屏一应俱全,上海的地铁上大部分仅存贴纸,和广播声,这或许便是大城市的配得感吧。
我撑着她室友的伞,在步行街外侧被她牵着衣袖,谈论路边那些我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建筑物,然后抬眼便看到那座武康大楼——在拥堵与凝视间,与烈日和闪光灯共存。被红砖与瓦石堆砌,却也如此金贵,它的价值大抵只在于它正好在拥堵与凝视间,与烈日共存罢。
静安寺周边的商圈我不了解,但给人一种奢华且毫不做作的实感,与成都不同的地方是后者费劲心思想把大多数旅客讨好,而上海只是把那些建筑立在那里——成都终其努力,也无法逾越上海。
Lv的展览馆被做成了轮渡的模样,紧挨在静安寺旁,也是我感叹上海的商业版图密布的原因之一。

九月十五日,依旧晴朗,其实我们都原本以为会下不小的雨,却使雨伞变成遮阳伞。
下午佯装她的同事陪同她给老板租房子,5k-6k以上的租金换取一套一室一厅一个月,亦是我不敢想的,此地的奢侈仿佛在每个方面都得以体现。只是他们的街道有好有坏,新旧并存,不用刻意打扫,也不用专门沿街设立多个垃圾桶来所谓方便居民和游客——要是换个地方,譬如我的老家,我或许就不会这么替他说话了,人好像总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是没有权利选择的地点有别样的滤镜。
十五日,见到了白昼及夜晚的南京中路和东方明珠。令人惊讶的是,在那儿外国人的数量目测比四川人都多,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上海依旧是所谓大城市,尽管如此,这也并非上海接客最为频繁的时候。只是幸好我们没有在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与人群一同拥堵,否则夜晚的热浪也并不会因为两杯茉莉奶白而消散片刻。
薛之谦的上上谦也在南京中路,名人商场四楼,即使在手机屏幕里见过多次,到现场也依旧难掩激动和陌生的感觉,毕竟薛之谦真真实实与这家店有关系,更毕竟真切地听过他的歌,长达不止七八年。
于是又骑着她的电瓶车,在路过复元坊之后,我记住了她出入的那扇门周边的店面,以此好在次日清晨买好早餐站在她家楼下——楼下车框内,车轮下装着猫粮的塑料方盒一看便来源于她。她心疼那些生病和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却时而感叹自己无能为力拯救那些不平等与竭力求生的动物们,唯独很少心疼自己。
我很少在她的语言和脸上读出惊喜的意味,而在这个早晨我见到了,这让本就成本不高的送早餐行为,变得更加值得。
回酒店整理完毕之后,决心前往奉贤渔人码头。其实据我搜索,上海的海边对于市中心那三座高楼来说只能算最不起眼的“景点”。只是对于个人爱好而言,奉贤渔人码头若是在三个多小时内能到达的话,那么我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地铁上乘坐一个多小时后,到达沈杜公路,换乘公交车,却需要等待片刻。公交车站已经被一对情侣占据,我要想怎样才能绕过他们到栏杆的后方以此远离——若这时前往海边的就三人的话,那么渔人码头便会再增添一个愚人。
我如今习惯在各类交通工具上闭着眼休息,火车、地铁、飞机、公交车亦是如此。所以在循环数十次张悬的《日子》之后,睁开眼睛期待能轻而易举地见到上海的海边——最后几个公交车站的名字十分相似,以“海湾、海鸥”等类似的词语汇成,让人以为从这辆车的每个站走下都能见到那片无边无际。
醒来后盯着前排座位上方空调的冷凝水发呆,让人无法预料到其轻重缓急地,随车辆的转弯和变速而滴落到正下方无人乘坐的位置上,积攒许久,汇成公交车上的小型人造河流,增添些潮湿——也正因为有时候这类在规矩中违背常理的事物能被我发觉,我才能意识到这刻我或许真的存在。
下车跟着导航直走不远便能见到海滩,与我以往去的那些湖边不同,邛海洱海湖边有沙砾,贝壳,遮阳伞、拦线、礁石。而渔人码头仅仅留有那边蓝色,与近处泥土和沙混合的棕,在阳光的直射下这样的色系分别不是特别明显。远处几扇风车告诉我前方或许还有岛屿的存在——但这确乎是海,货真价实的海。
大约一小时后离开,带走一些贝壳,裹着沙的,送给她吧,这是在所谓国际大都市里远离城市与商圈的地方,可能正因为这样,那些无法被购买的廉价贝壳,才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