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六月飞雨
“你个死鬼!叫你不要把狗带回家喂,你偏不听话……这下好了,惹上这个无赖,有本事你和他缠去!”
这两天,摆摊卖小吃的蔡花一直都在抱怨她的男人王飞。王飞人老实又加上背理,任由老婆嘟囔着也不吱声。
01
王飞的烧饼摊就摆在他老婆的旁边,他们两口子做小吃生意十几年了,憨厚本份,为人很好从不得罪人。他们的家就在身后的巷子里,离家近出摊收摊都方便。
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王飞收摊回家,刚进巷口就听见哼哼唧唧的狗叫声,王飞一看,一条不大的小柴狗蜷曲在墙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就先把烧饼车推回家,再回来把狗也抱了回去。
蔡花说:“送走!地方这么小,哪还有地方养它!”
王飞说:“他也吃不了多少,白天就让它在巷子里玩。”
蔡花没在说什么。
一天下午,傍晚时分。同住在巷子里的邻居毛兵气哼哼地从巷子里跑出来对蔡花说:“那条狗是你们家的吧?咬到我了!”
王飞一愣,蔡花更是头都大了。“这狗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会咬人呢?”蔡花想,“即使真的咬人,你咬谁不好,偏偏咬他!”
蔡花知道,这个毛兵可不是个善茬,在巷子里甚至于在这条街道上谁不知道他是个混儿头。三十多岁的人,结过婚又离了,至今单身一人。其品行在街坊邻居中口碑极差,就连他的老母亲一谈起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也是直摇头。
王飞两口子第一感觉就是摊上事了。
“你让我看一下咬到哪了?”蔡花走上前去。
“咬到我腿了!”毛兵说。
“厉害吗?我带你到医院先包扎一下……”
“没咬破!幸亏我跑得快。”
“没咬破就好。”蔡花心里轻松了一点,“那不碍事吧?”
“不行!狗嘴里的唾液沾到我腿上也危险!”毛兵加重了语气。
这时,不远处一个烤香肠的戴着眼镜的大哥过来说:“我说兄弟,他家狗咬你,又没破,也没啥大事,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看还是算了吧!”
“哎!我说,敢情狗没咬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毛兵把矛头指向眼镜大哥。
“那你说到底怎么办?”蔡花赶紧接过话头。
“是你家狗咬我!你现在还问我怎么办!?”
“好,我带你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这会你应该放心了吧!”蔡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毛兵不再说话。
第二天,蔡花两口子陪着毛兵去了防疫站打了狂犬疫苗,花了五佰块钱。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完事后毛兵说:“你们不能光给我打狂犬疫苗就算了!还有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该怎么算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是能走能行的吗?”面对这样的纠缠,蔡花也无着了。
“我能想怎么样?这些费用加在一起也不问你多要,给一万块钱!”
“没有!”蔡花气愤道,“要不,你就去法院告我吧!”
“好!你等着!”
毛兵真的去法院把蔡花两人给告了。蔡花心里不由地犯起了嘀咕:“这个泼皮,认识的人多,他真告了,自己有把握赢这场官司吗?从小到大自己可从来没打过官司。”
又一想:“随他奶奶个头去!事情摊到了躲也躲不过去。”
“别怕!到时候我去给你作证,就说你家狗没咬到他。”烤香肠的眼镜大哥仗义地说,“反正,也没咬破,就连防疫站的医生都说了不碍事,狂犬疫苗打不打都无所谓,可他硬是要求你们花钱给他打了针,这做的已经够好的了,还要怎样?想讹人?
……
法庭上,法官问王飞蔡花:“是你们家的狗咬到你们的邻居毛兵的吗?”
蔡花说:“没有。我家是拾了一条狗,但是没咬毛兵,不信你问他伤在哪儿?”
法官说:“是你们带毛兵去打的狂犬疫苗?”
“是。”蔡花说,“本来医生都说没事,可毛兵非要打针,说是沾了狗的唾液也危险,就打了。”
“好。”法官说,“你说你家的狗没有咬他,可是你又带他去打了疫苗,这就构成了一个既定事实,就是说你家狗还是咬了他。”
“那是他自己说狗咬他了。”蔡花立即补充道。
“好了好了!”事情都摆在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你们都不愿意接受庭下调解,那本院会就这件事做出最后裁决,你们同意吗?”
“我同意!”蔡花说。
最终,法官给出了结果,大意是:本着都是邻里关系,被告家的狗又没对原告造成伤害。既然被告已经给原告打了疫苗,防患于未然。那么,本院另判被告再给予原告五百元钱作为适当的精神补偿。
对这样的结果,蔡花两人没有异议,权当倒霉了,早结束早好。自己做着小生意,就是耗时间也来不了。
当晚,蔡花遇见了毛兵的母亲,看样子老人家是故意来找蔡花的。她拉住蔡花说:“他姐呀!我那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你就当也是被狗咬了!打针你不是花了五佰块钱吗?那,我就不给你了。这法院判的再给伍佰块,这钱我出!给他时就说是你们给的……这事也算过去了。行吗?他大姐。”
蔡花明白老人的好意,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又能说什么呢?老人这样,她若执意不肯,老人也不会愿意的。
可事与愿违,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原以为尘埃落定的事,又起了波澜。隔几日,当他们去法院交钱时,法官笑着说:“这下,你们伍佰块钱交不掉了,人家上诉了,已经告到市中院去了……”
蔡花一颗放下的心此时又悬起来。真是惹鬼缠身,阴魂不散!没办法,接招吧!
在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再次问明了缘由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不是邻居吗?为这么点小事弄得经官动府,地方法院解决还不行,又到这儿来,事情明白得很!还有什么地方想不开的呢?说吧!你们是接受调解还是……?”
“我接受家里法院的判决。”蔡话抢先道。她认为因为这点破事弄到中级法院,很丢人,也丢家里法院的脸。
毛兵也被法官说的不再说话。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
回到家,眼镜大哥见到毛兵,说:“兄弟,我早就说了,根本不是什么大事,都是邻居,何必做事做的那么绝呢……”
“嗵!”眼镜大哥的话还没说完,眼镜上就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鼻子里的血马上流了出来。毛兵早就对“眼镜”的言行怀愤在心了,这一拳他十分解气。
眼镜大哥的鼻子骨折了。
眼镜大哥的人脉也很广。他也早就看不惯毛兵整日里好吃懒做的样子,更看不惯他欺负老实人。
他对毛兵说:“兄弟,你是真打我了,我不讹你。做人要凭着自己的良心,我做不出你那样的事!也不想欺负你,我呢?在医院花多少钱,你赔我就行……只是老兄奉劝你一句,以后做人不能这样!”
一旁,站在那儿的毛兵,黝黑的脸上泛起了红印。
一场意外的官司,是因为一条拾来的狗而引起的。狗和人相处久了,是通人性的。让蔡花想不明白的是,为啥人和人相处久了,有的人却还不如一条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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