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个会
关于96年第一季度的经营
分析一下我们的处境
实际不会太好
但也不能太坏
营业收入总算与去年持平
费用加大了利润却有些少增长
一个令许多人窃喜的进帐
每个人都有肯定自己的倾向
营营役役的日复一日
总归是功不可没
我们端坐在长桌前
象每天中午的那一盒饭
永远的梅菜蒸肉饼
豉汁焖鱼腩
并保持同样的姿势吞食
三尺厚的文件
注意舒展眉头
怕早生皱纹
只是严肃地颔首
夏季降临得太快
空调开了 但
一扇窗子没拴牢
一定是别有用心
风越过春季变得温热
日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四处汹涌
春天的花 就在这时候
散乱
飞
落
在三百年前的会场以外
我可能还不通人言
我的头发比现在更长些
因而更多情 也更忧伤
因为头发
我在春天里
一天比一天
瘦
那时候说
四十岁就不会有这样的情怀
不会再写些光洁的诗句
手指磨挲着素白的纸面
像流水滑过卵状的石子
然而我的故事
比铁达石的广告片还短 更短
二十二岁的夜里 为一些童话
哭得肝肠寸断
我遗下水晶鞋
但王子并没有根据线索
走进森林
并且找到我
他仅仅是 仅仅是
爱上了我的
鞋
便开始远离了那些忧郁的时光
开始逐渐远离了那个想去的地方
囚禁在一座城市里
写着或长或短的发展规划
像鱼
越不过水做的栅栏
就这样
坐在人群中间
做会议记录
在回忆里搜索细节
既然玩不起那场鱼死网破的游戏
而关于季节的联想
少得那么可怜
今年夏季必然流行莹绿和橙黄
因为人们在一片素色的回归里沉闷了太久
然而这一切与我的衣柜没有关系
只是 下午5点了
橘子皮似的阳光
固执地沾在鼻尖上
而你要找的人
还在喋喋不休
喋喋不休
喋喋不休
1996年7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