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取完镜头,收好相机的同时,面前的王工走过来说:“章师傅,回作业区后,你能把有我的照片发给我吗?”我笑着回答:“可以啊,你要照片干什么?”
于是以下的故事从两人的对话开始。
王工将衣服角往下拽了拽,迟疑了大约1分钟,笑着说:“我爸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给他讲听不懂,我想发张照片,让我爸看看工作中的我。”听了这番话,我感动于他们的父子情,连忙说:“好,等会回去了,我就拷贝发给你。”“好的,谢谢你。”王工开心的笑了,然后将夹在胳肢窝里的黑皮本抓在手里,转身向前走去。我紧跟在后。在随后的拍摄中,专门多拍了几张王工的特写镜头。
到了中午的饭点,忙忙碌碌的检查暂时终止,拍摄也跟着停止。
回作业区的途中,我记着王工送给他父亲的心意, 感兴趣的和王工闲聊起来。
王工是一名技术员,为了产量,每天忙于奔波在生产现场。王工讲:“在生产现场,不允许带手机进井站,他会将手机放在配属车辆上,会时常接不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起初,远方的父亲以为他这边出了什么事情,一遍遍的打。后来父亲知道是白天在工作现场,不容许接电话。于是父亲将打电话时间改到晚上,可晚上我忙着在电脑上汇总白天的工作,总是说不到两句话,便匆匆挂断了。等忙完工作后,想起给父亲回电话时,已经很晚了,于是想着等明天再打。可是,明天依旧忙,电话迟迟耽误没打。”说到这里,王工停顿了两分钟,车内一片安静。王工继续说:“每次休假回到家后,也会时常接到单位打来的电话,说的话,父亲一句也听不懂。就是这样的情形,我的父亲越来越对我好奇,想知道工作后的我,是个什么样子?自己的儿子工作顺利吗?和别的同事一样吗?都是这样的忙碌吗?父亲一天天的变老,我一走几十天,回家也只能呆8个晚上。我知道父亲的心思,希望在工作岗位的我,工作顺利,一切平平安安。”都说理工男不善于言谈,2008年中国石油大学毕业的王新建,在讲到父亲的这一刻,侃侃而谈,直率的抒发着他的真实感情。正说着,王工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挂断电话后,他接着说:“父亲想知道工作中的我,我说了又说,父亲似懂非懂。今天见章师傅拍照,突然想到可以发工作照给父亲。”说到这,王工开心的笑了,“章师傅,你今天可是帮我解决了个大难题,谢谢你。”我正边听边思索,突然听见王工称呼自己,赶紧回答说:“王工,你客气了,我刚才专门多给你拍了几张特写,回去了就拷贝传给你。”“好,太感谢你了。”王工高兴的说。
这件事在王工的心里憋了太久,事情在今天终于能够得以解决,他高兴地说了许多。当问到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时,他停顿了几秒说:“我一年只能见到我父亲两次,孩子放暑假一次,寒假一次。现在的父亲老了,我让他赶紧退休在家,可父亲说他呆在家就荒废时光了,不同意早早退休。我的父亲是个好父亲,这辈子能做他的儿子,我很庆幸。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俩还可以做父子,我愿意做父亲。”听了这话,我眼里潮湿了,心里酸酸的。车内气氛顿时沉闷了。没等笔者开口,王工先打破了僵局,声音中带着骄傲,说:“我父亲可是名好党员,电话里总督促我进入党建平台,好好学习,认真答题。现在父亲的党建平台积分比我多出一倍。”我随口一问:“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王工简单明了地回答:“村支书。”
刚从井场出发,王工在车内说了一路,我们感慨又感动。
在接下来的行车途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我在脑海里想象着王工父亲的形象,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村委会办公室,戴着老花镜,一会低头倒腾着手机,一会一手扶着眼镜,另一只手将手机高高举起,眉头紧蹙,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几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屋内,把不大的房间照的暖暖的。大约二十几分钟后,老者放下手机,揉揉酸痛的眼睛,接着又拿起手机,迟疑了下又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前方,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想象着远方的亲人,念着名,寻着背影,几分温馨,几分依恋。但老者并不寂寞,在等待中,所思、所感、所悟,忆起便是温暖,眼前变得光亮起来……
“到作业区了,下车。”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将我拉回了现实,收起思绪,拿起照相机跟着众人下车,并相约下午继续一起出行检查。随后散开,各自回办公室。
早晨的出行,我印象最深的是王技术员的故事,到了办公室后急忙挑选满意的照片,发送给他,完成他的心愿。
一张照片里的王技术员站在湛蓝的天空下,一身石油红,精气神十足,身后有着红蓝相间的抽油机做背景。另一张照片是在房间里,低头查看着输油泵。另一张是在……共4张照片,张张都不一样,各有特色。这些照片是工作中的王新建,是父亲身边已经长大的孩子,是独当一面,技术能力强的王技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