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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恰好在那个最美的年华遇见了你,爱上了你,成就我最美的青春。
徐尘妮和于晨倪高中时是一个班,因为两人的姓名读音有点差不多,常常被老师和同学搞混,闹过不少乌龙事情。两人因此对彼此都有了印象。
但于晨倪学习成绩却远远超出徐尘妮一大截,让她有种仰视的感觉。
不过徐尘妮跟于晨倪的认识可不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差不多,也不是因为同班,而是另外一件意外。
考上省重点高中,是徐尘妮的骄傲。她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城镇,能在省重点高中读书自然是开心的。
开学第一天,爸妈陪她到学校,并送她到宿舍就走了。临走嘱咐她:“洗漱用品,还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去买,妈已经把钱转给你了,知道吗?”
徐尘妮打小就没离开过家,第一次远离家和父母,总有点淡淡的忧伤,心里空落落的。
宿舍几个女生,互相介绍后很快就熟了,十五六岁的女孩,正是青春年华,有使不完的劲,说不完的话。
本地的李菁菁问大家:“你们要不要去商场买生活日用品?”
“好呀,有好多东西都需要买。”来自隔壁城市的刘佳琪说。
“我也是,我妈就给了我钱。叫我自己买。”海清雪也说。
“好那走吧。”徐尘妮说。
令徐尘妮没想到的是,商场实在太大,一个不留神,她竟和同伴走散了。
徐尘妮有点路痴,她在商场转了几圈,最后到了七楼。七楼是影视娱乐厅,她看见娃娃机还玩了一把,看时间太晚了,后悔忘记加她们的微信,现在联系不上她们,只好一个人回去了。
走出商厦,抬起头,她看到西边已经一片彤红,红日像负重前行的纤夫,在慢慢下沉。
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徐尘妮咬咬牙打了出租车回了学校。一群男生在夕阳下踢球,那些朝气蓬勃的男生并没能给徐尘妮带来好心情, 她想爸妈了,心里闷闷的。
她觉得这群男生很吵,便绕过球场往前走。她漫不经心地低头走着,突然感觉后面有股风袭来,暗觉不妙,却已来不及闪躲,后背被足球重重砸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她一下摔倒了。
“啊”的一声,这是一个男生和徐尘妮一起发出来的惊呼。
徐尘妮突然受到袭击,摔下去太猛太疼,一时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觉得两个膝盖处都火辣辣疼痛,右脚的脚脖子也钻心痛,应该是扭伤了。这时跑过来一个男生:“对不起,你还好吗?“
徐尘妮此时感觉自己倒霉透了,她想大哭一场,于是真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男生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了,说话都结巴了:“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徐尘妮的伤口,说:“我送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她不理会那男生,自顾自哭着,男生就在旁边蹲着看她哭。那些打球的男生也围拢来,静静看着她哭,大家都不知所措。
她低着头,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不断从她的手指缝里滚落。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她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眼前有一包拆开了的餐巾纸,是那个蹲着的男生递过来的,她接过抹掉眼泪。才发现身边还围了一圈男生,她尴尬极了,抬头冲他们没好气地说:“看够了没,把我当猴玩,好玩吗?”
“没有,没有……”这帮男生做鸟兽散。
哭了会,心情舒畅了些,她才慢慢想站起来,结果刚一站起来,右脚疼得她龇牙咧嘴,差点又摔了下去,那个男生没走,他眼疾手快扶住她。
徐尘妮瞥了他一眼,个子很高。她也有166公分,可站起来也只在他的下巴处,这个男生应该在185左右。
男生陪徐尘妮去了医务室,医生看了下她的膝盖,给她清理了伤口,涂上碘酒,又给她包扎了一下,嘱咐她膝盖不要碰水,要隔天去包扎,不然容易发炎,脚脖子扭伤给配了伤膏贴。
男生自始自终一直陪着她:“我送你回宿舍。”徐尘妮也没吭声,心想这男生闯了祸态度倒还行。
从医务室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在路灯下,两人慢慢走着,男生虚虚用手扶着她的胳膊,欲言又止:“你……”
徐尘妮问他:“同学,你想说什么?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他开口:“你叫徐尘妮?我叫于晨宁,怎么感觉我们的名字那么相似?”
徐尘妮一听愣了下:“不会吧,你名字怎么写?”
“由于的于,晨光的晨,端倪的倪。”
“那可不一样,我姓徐,不姓于。”
“也是。不同姓,名也完全不同。就是听上去音差不多。”
徐尘妮抬头,借着月色和透出的微弱路灯光,仔细看了一下男生,五官生得很端正,挑不出一点毛病,并且有一种少有的干净气质,但感觉脸上稚气未脱。
“你多大了,也上高中?”
“十六了,肯定比你大,你看着也就十三四岁,也读高中了?我高一。你呢?”于晨倪边走边问她,听上去话有点多。
“废话,你这是没话找话呢,这里可是高中部,我如果才十三四岁,除非是神童。”
“也是,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神童,那我在高一十班,你呢,说不定我们有缘一个班呢。”
徐尘妮抬头看他,觉得也有点不可思议,还真让他说对了,她也在十班。
不过她偏不告诉他:“还不知道,没看过。”
他噎了一下:“没事,明天就知道了,我能加你微信吗?”他迟疑了会问。
“干嘛?”
“这不是伤到你了吗,总要负责到底的,比如去食堂排队打饭什么的。可以联系么。”于晨倪边说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徐尘妮的微表情实在太丰富了,一会皱皱眉,一会耸耸鼻子,一会咧咧嘴,这张精致的小脸精彩极了。
于晨倪有点看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徐尘妮已经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伸到他面前,他才手忙脚乱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来,一阵按键。“滴”扫了一下,迅速点了发送。
徐尘妮心不在焉地说:“好了,通过。”
第二天一早,宿舍还一片寂静,大伙还在睡梦中,徐尘妮放在枕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有微信提示音,她睡得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瞄了一眼,见是昵称为“于晨倪”的发信息过来:“醒了吗?可以起床了!”
徐尘妮脑子还在迷糊中,想了半天,没想起这个人,就回了条信息:你谁呀?
发完就又迷糊着睡过去,昨天晚上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了才睡过去,现在困得很,再睡个回笼觉,天皇老子来也不理!
一个小时后。宿舍的人都陆续起来了,徐尘妮才醒来,拿起手机一看,“于晨倪”又有一条微信信息:“一脚把球踢飞,惹你受伤哇哇大哭的人。”
徐尘妮才想起来于晨倪是谁,心想:这人还有点热情过头了。
起床后,发现膝盖伤不怎么疼了,但这扭了的脚脖子,一粘地稍用力就是钻心痛,无奈,一拐一拐走出宿舍,在楼下竟又看到迎面走来的于晨倪:“你怎么来了,没事了,你走吧!“
“那怎么行,我必须负责到底。我扶你去教室。”于晨宁说着上来就虚扶住徐尘妮。她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目光往他俩身上瞄,很是觉得不自在。
“真没事了,你走啦!”徐尘妮急得脸都红了。
“那好吧,有什么事,及时呼我。”
“知道了!走吧,走吧。”徐尘妮看他转身跑开才慢慢向教室走去。
结果,徐尘妮一走进教室,就听见:“徐尘妮,原来你也是十班呢?”声音大得足够引起班级里每位同学和老师的注意。
徐尘妮尴尬地“呵呵”了一声,低头寻找空位。
“过来,我们坐同桌吧!”对于于晨倪的热情,徐尘妮还真是推辞不了。
班主任刘老师四十出头,说话带点四川腔的普通话。点名时把徐尘妮和于晨倪两个人的名字念得含糊不清,两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老师叫的谁是谁。搞得两人听到于晨倪一起站立,听到徐尘妮也同时站起来,把刘老师惊得睁大眼睛:“你俩做撒子勒?哪(la)个是于晨倪,哪(la)个徐尘妮?”
两个名字从老师口中出来还是一模一样。徐尘妮和于晨倪面面相觑,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两人都尴尬了。
结果刘老师让两人上来,各自把自己名字写在黑板上。这样一来两人彻底成了全班名人,没多久又成了整个高一年级段的名人。
而于晨倪对同桌徐尘妮更是照顾有加。
徐尘妮同宿舍的人都羡慕得也想去球场“碰瓷”去了。
虽然徐尘妮一再强调那只是个意外,但同宿舍女生八卦心挡也挡不住。她们毫不客气地一致认为徐尘妮就是通过“碰瓷”才得到于晨倪的照顾。
后来,为了感谢于晨倪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徐尘妮选了一个星期天,约了于晨倪,在校外餐厅中规中矩请了他一顿饭。
在餐厅两人第一次聊起家里的事,徐尘妮才知道,于晨倪是本地人,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做生意一直东奔西跑,顾不上他,他跟孤儿没什么区别。
徐尘妮一听,母性的情感泛滥,看他的眼光都温柔了许多。于晨宁一抬头看见她直视的目光,心中涌起异样情绪。嘴上却说:“别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别人同情。”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徐尘妮由衷说。
吃完饭,两人并肩往校园走,月光下的校园特别美,道路两旁,淡淡的丁香花,在如水的月光下,把整个校园装点得恍若仙境,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某天,上英语课时,于晨倪忽然说:“徐尘妮,以后我们都一起吃饭吧,这样吃饭也不会无聊,可以聊天么。”
徐尘妮本来觉得两人无需刻意凑一块,遇见了就好,没遇见也不强求。
但一想到这是一个没妈的孩子,父亲又不管,该有多孤单啊。“算了,就当我多了个兄弟吧,你有需要,我陪你!”
“嗯,仗义!”
“那是!”
“你星期六星期天一般怎么过?”于晨倪又问她。
“学习啊,一般都在图书馆,看书、刷题,还有看乱七八糟的书。”
“那我们星期天去福利院做义工吧?“他说。
“啊,做义工?我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去做过,我还挺好奇的呢!”
“这周我会去,要是你想去,我来叫你?”
“好呀!”徐尘妮愉快答应着。
两人嘀嘀咕咕开小差讲空话惹来英语老师一顿敲黑板。
星期天,两人买了不少东西,有文具,零食,衣服等,一起来到市育华福利院。
福利院里的孩子不少,有的甚至长得很高大,但一看就是智障少年,有的还很小,有的畏畏缩缩不敢靠近,有的不说一路话,看上去正常的孩子不是很多。
徐尘妮开始有点害怕,见于晨宁倪在前面和孩子们亲热交流互动,她也就慢慢和孩子一起玩起游戏来。
有个小男生长得异常清秀,乍一看是个很可爱很帅的小男生,但是徐尘妮跟他说话,他就是不回答,不肯说话,只管自己低头玩。
于晨宁对她说,这是他管得最多的一个孩子,是个自闭症患者,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看着觉得心痛。
徐尘妮把书包、水彩笔、衣服和一些巧克力给他,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依然不声不响。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群人,无父无母,亦或缺少关爱。徐尘妮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是富足的,幸福的。
从福利院出来,两人约定每个月去福利院一次。徐尘妮想尽力去给他们多一点关怀。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徐尘妮依然会想父母,但她忙碌的学习,加上交的几个朋友都让她觉得无暇再恋家了。
和于晨倪的相处,徐尘妮感觉很舒服,他细心,温暖,有责任心又有爱心。
转眼到了高三,徐尘妮假期没回家,母亲给她寄来了过冬的衣服和一些零食。徐尘妮想到没妈的于晨倪,还有福利院的那些孩子,她就开始学习织围巾。爱心牌的围巾织了好多条,希望能给他们带来温暖。
今年冬天的省城有点冷。这天,因受冷空气影响,天空中飘着小雪,湿湿的,空气中带着令人瑟缩的冷气。
徐尘妮从图书馆出来就直接去了食堂,在食堂里碰到围着她织的围巾的于晨倪。
徐尘妮指着围巾说:“这个,你还真用?”
“怎么不用啊,我用了这个人气可高了。你没见那些女生特别迷我,都在看我?爱心牌围巾特别暖!”
“切!”徐尘妮装着鄙视的样子,心里却也暖暖的!
于晨倪认真地对徐尘妮说:“遇见你,真好!”
徐尘妮也认真地点点头:“嗯,遇见你真好!”
两人约定考同一所大学。
一年后,徐尘妮上了北大读新闻与传播,于晨倪上了北大专攻能源与资源工程。
爱人基于知人。大一某一天,于晨倪终于向徐尘妮表白了,他说:“尘妮,我们之间也都相处那么多年了,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虽然那天你很狼狈,哭得很难看,但我就是喜欢你了。你现在还是把我当兄弟吗?”
过去那么多年,原来他还记得徐尘妮说过“当兄弟”的话。难怪他一直迟迟不表白。
徐尘妮羞怯又大胆地说:“终于等到你表白了,倪,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
于晨倪一听开心地拥吻她。
“妮,我爱你,因为你是你,我对你有很深的理解,很深的懂,很深的爱——我爱你,爱独特的你,爱你的独特。”
“你,哪来的这些调调?”
“别笑,网上看来的,做过功课!”
“讨厌。不是发自内心,不是自己肺腑之言,我不稀罕!”
“我的肺腑之言就是:我爱你,如你所是!”于晨倪深情款款地说。
徐尘妮悸动的心难以抑制。她深情地凝视着他说:“我也是,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成就我最美的青春,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温暖,让我感受到了这人世间的美好!”
一对情侣,两颗心,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
世上最可贵的无非人间真情——突然想起木心说过的一句话:最后起作用的,总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