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那十几天,我的心情不是那么愉悦,应该跟天气有关。
每天早上起来看天气预报,APP都显示“今天轻度污染。”
结果一拉开窗帘,我连楼下的车都看不清,可能是住的楼层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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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朋友在群里说,我今天看不清楚339电视塔了,是不是近视加重了。
我说,应该不是,你等下去找IFS那只爬墙的熊猫,也不一定找得到。
估计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种天气,上班路上不约而同戴起了口罩。
空气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稍微深吸下,都能感到明显的颗粒感从鼻腔划过,没错,这就是标准的82年PM2.5。
出门不到半个小时,即使戴着口罩,喉咙都会隐隐发痒,公交车、地铁站、马路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咳嗽。
不过市政公园里的老辈子们倒是看得开,虽然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但不妨碍他们继续柔力球接力,太极剑划圈。
他们说,几十年了,我眼睛一看都晓得今天的霾是某某石化来的国有霾还是秦岭没挡住的风沙霾,不信你吸哈嘛,今天这个醇的很;
他们还说,几十年了,啥子天气没见过?该活九十九,还是九十九。你越把它当个事,它越是个事。
但是,这个事在这两天变得不是事。
星期二下午,我照例准备去妇幼那游泳,下楼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劲,之前明明阳光都透不穿的灰黄色幕布,竟然慢慢变薄了,我甚至都感觉看到了双子塔久违的边角。
谁要来了?我看了看行人,大家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笃定和疑惑。
随后两天, 我都是被清晨的日光弄醒的,那红红的圆圆的太阳,久违了;湛蓝的天空,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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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在周四下午揭晓,原来是法国总统马先生莅临成都。
我就说吧,古人看天象是有原因的。
今天出门,更是晴空万里,虽说温度有点低,但湖光树色,清新明澈。
业主群、八卦群里平时晒猫晒娃的,今天纷纷晒起了湛蓝的天空,阳光下金灿灿的银杏叶,还有晒自己停在楼下半个月没洗灰铺得多厚的车子,不知道被谁给擦得锃光瓦亮。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了楼下公园草坪里久违地长满了人,比过年还热闹。
至于我们的贵宾 -- 马师,刚从七八万一晚的酒店苏醒,穿着单衣短裤,在保镖的簇拥下于锦城湖畔惬意奔跑,还频频对镜头挥手致意。
这空气质量,我都怕他以为回到了阿尔卑斯山脚下。
你说这事闹的,您来就来嘛,还顺带把成都特产给送走了,整得我们还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特别喜欢自己家里来客人,这样我就可以玩一玩平时玩不了的小霸王游戏机,吃一吃平时难得吃上的米格玛。
父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拆穿,就是笑笑,说到,耍嘛吃嘛,又不是天天吃,天天耍,这两天过了就要好好做作业哈。
又快到周末了,我趴在阳台上猛猛呼吸新鲜空气,看着这片借来的天空,忽然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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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公园里,那位懂“国有霾”和“风沙霾”的大爷,已经收起了剑,正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我猜,他大概又在用他那双“几十年”的眼睛看天了。
不知道他这次看到的,是哪种霾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