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老家一路高速,下了高速,顺便看望了李先生的同学,他同学以前在河北跟人合伙做事,前几年回来租了一个厂房跟亲戚合伙做小型加工生意,头两年还可以,这两年越来越难,最近合作伙伴也跑了,留下他孤家寡人,身兼数职。
回城里走的国道,又走了一段绕城高速。国道两旁栾树参天,秋色斑斓,当“徐寨”这个路牌映入眼帘又快速闪过,我突然就心动了一下,想起22岁那年,有一个徐寨的男孩,约我去南湖钓虾、去武汉动物园看动物、去武大看樱花,我都拒绝了,那时候太年轻,我每次看到他就会心慌得厉害,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关系,就本能地逃避,然后把他推远。后来毕业,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当汽车驶过两个地区交界处,突然就想起了2019年春节后我们返城的那些事。
那是口罩时期,各个地方封路,我们在老家也根本出不了村,孩子那时候高中上网课,村里没网,加上我们一家三口长时间住在老家很不方便,我数次走到封路点和工作人员诉苦,终于有一次,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我晚上走看看行不行。
我真应该感谢那个工作人员,当时他戴口罩,加上我脸盲,压根不知道他长啥样。
晚上我们开车出来,果然一路通畅,行至两个地区交界处,又封路了,李先生想到抄小路可以过去,于是我们开车到Z市孩子的姑姑家,找熟人把我们送到封路点附近,再把车开回姑姑家,我们三个人走田间小路。
走路要绕好大一圈,那晚的月亮像小船,一路上只有我们的脚步声。不久月亮西落,在夜晚的野外,手机的亮光像萤火虫,辨不清方向,只摸索着跨过沟渠,走过一片树林,走过长长的纵横交错的田埂,经过一个村庄,当时惹得一个村子里所有的狗都凶凶地叫,鞋子上都沾了好多泥巴。
我们走到国道上的时候,都已经凌晨四点了,李先生的朋友早早等在那里,我和孩子上了车就睡着了。记忆中,只有路灯寂寞地亮着,因为封路,整个城市、乡村、道路都沉寂下来,仅仅这一辆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有一种天高任鸟飞、路阔任我行的快意。
后来想,幸好那时候是冬天,走了将近四万步也不冷;又是枯水期,要不然那个沟渠根本跨不过去;那么黑的天,踩到了蛇会要命的。感恩上天赐福!
李先生的朋友把我们送到家,李先生执意给200块钱,如果平时这段路最多40块钱,但他朋友一分钱都没要。一年后,李先生为了报答这份情义,把这辆家用小汽车免费给了他朋友,我们又买了一辆新车。那时候那辆车的车况非常好,他朋友一直用到2024年才报废。
我们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第二天,小区也封了,我们回来得正好。记得第二天的网课,孩子睡过了头。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虽然那天并不顺利,甚至重重惊险,但每每想起,都觉得那是一场奇特的经历,是平淡生活中的一次探险,新鲜刺激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