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犬平很不高兴,说道:“好好一个孩子,你非要给她取‘犯’字,这明摆着就是把她列入犯罪的行列嘛。”
大师嘿嘿一笑,“大兄弟,好名字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按你闺女前世积下的因果关系来看,这辈子使用的名字必须和前世有关联。但是,由于她今生是来替你们赎罪,所以只能把‘饭’改为‘犯’字,意思就是她这辈子是来为你们犯下的罪行赎罪的。”
赵犬平没等大师说完就打断道:“既然这样,为何不叫赵黑醉、赵黑分或赵黑子?而偏偏要叫赵黑犯?”
大师笑道,“大兄弟,亏你还是读书人,你和黑猩猩都是取姓氏,她当然也只能用姓氏来命名。”
赵犬平无言以对,只能默认了大师的提议。
大师把孩子的名字定下来后,突然又想起上回帮赵犬平全家算命的事。于是问道:“大兄弟,你家大儿子也该投胎了,挑时间过去拜访一下主人吧。”
赵犬平方才想起大儿子在清明节投胎的事,一拍脑门,说道:“对啊,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行,明天我就带闺女去找她大哥。”送走大师,赵犬平立刻去超市买了一堆玩具和两罐奶粉。
第二天早上,赵犬平老早就把我叫醒。我下床撩开窗帘,发现天未大亮又躺了回去。赵犬平从厕所出来看见我还躺在床上,心里很是恼火,一把掀开我身上的毯子,“还不快起来收拾一下?去晚了见不到我儿子,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我骨碌一下爬起来,很快洗漱完毕,又在赵犬平的要求做了几样他儿子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糕点。收拾妥当之后,赵犬平叫来司机把我们一家三口送到了离县城二十公里之外的麻子村。
车子驶入村落,经过一番打听找到屠夫家。下车进屋一看,正见他们一家围坐在饭桌前谈笑风生。
赵犬平走上去,问:“这是刘屠夫家吗?”
屠夫一见来人气度不凡,马上站起来,慌慌张张地问:“老板,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赵犬平把屠夫上下打量一番,问:“你就是杀猪佬?”
我忙拽了拽他衣襟,提醒道:“老爷用词不当,应该是屠宰师。”
屠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肩说道:“什么屠宰师?我就是️一杀猪的大老粗!你们找我有啥事?”
赵犬平看他是实在人,没等他让座就自己坐了下去,眼睛往饭桌上一瞄,问:“早上也吃猪肉?”
屠夫一笑,说:“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猪肉。干我们这行,猪肉卖不完就只能自己享用。”看了赵犬平一眼,问:“大哥,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赵犬平皱了皱眉,说:“刚在家吃过,还不到一个时辰。”说着往客厅扫了几眼,问:“怎么不见你家儿子?”
屠夫一脸惊讶,问道:“你咋知道我有个儿子?”
赵犬平哈哈一笑,“我有神功,一年前就预测你家今年清明节有婴儿降生。”
屠夫惊得乍舌,大赞赵犬平:“大哥真是高人也!我老婆确实在清明节的早晨为我生了一个男婴。这娃一出生就特别奇怪,哭起来就像猪叫一般。”
赵犬平听说儿子哭声像猪叫,当场就吓晕在地。屠夫不知道其因,忙问我原因,“大哥怎么回事呢?怎么突然间晕倒了?”
我只能打哈哈,说:“他身体不好,早上又起得太早,睡眠不足所以晕了。”
屠夫把赵犬平扶到木沙发上,折腾了半天才把他从昏迷中唤醒。
“大哥,要不要送你上医院看看?”屠夫关切地问。
赵犬平摆摆手,“不用,我躺一会就好。”
屠夫倒了杯开水递给他,“大哥,你喝点水休息一会,我吃完饭再跟你聊。”
赵犬平接过杯子,点点头,“我没事,你去吃你的吧。”
屠夫一走,我马上把嘴贴到赵犬平耳边,悄声说:“你激动个啥呀?那孩子都投胎了,他变什么样跟你有啥关系?”
赵犬平脸色一沉,吼道:“闭嘴!谁说跟我没关系?”
屠夫听赵犬平叫嚷,回头看我们一眼,说:“你们要是无聊,可以先看会电视。”说着埋头扒了几口,一撂碗筷便走了过来。
“大哥,你找我何事?”屠夫在赵犬平对面坐下。
赵犬平嗯哼一声,“年纪大了,退休在家无事可干,想到处走走看看。一年前,我站在县城的高楼上往这个方向眺望,发现你们村有异象。我掐指一算,算到你们家在清明节会降临一位举世闻名的大人物。因此,今日特意跑一趟,一睹大人物的长相。”
屠夫以为赵犬平脑子有问题,忙用手把了把他额头,问道:“大哥,你脑子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上村卫生所看看?”
赵犬平摆手说道:“我脑子没坏,就是想见见你家清明节降临的那位大人物。”
屠夫一头雾水,说:“我家没降临什么大人物啊,就是生了一大胖小子而已。”
赵犬平倏地一下坐起来,说道:“大胖小子就是我要找的大人物!”
屠夫看了看我,问:“老大哥是不是晕糊涂了?”
没等我回答,赵犬平就把屠夫扒一边,说:“我没晕,你快把大胖小子抱出来让我瞧瞧。”
屠夫虽然无法理解赵犬平的行为,但还是让老婆回房间把孩子抱了出来。女主人脚跟还没站稳,赵犬平就忙不迭地凑上去撩开孩子的抱巾。一看,孩子肥嘟嘟的脸上夹杂着一颗偌大的蒜头鼻,于是便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太可爱了,简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就凭这形象,长大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孩子正熟睡,被赵犬平一捏马上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赵犬平面相凶恶,满脸横肉,当即吓得哇哇大哭。屠夫老婆赶紧把孩子抱到一旁,一边哄着一边唱道:“肉丸子不哭、肉丸子睡觉,肉丸子长大去打炮。”
赵犬平听得很不爽,问道:“大姐,你可不能乱给孩子唱催眠曲,长期这样下去就会坏大事,即便孩子不衰都会被你唱衰。长大了不去当官去打炮,你这当妈的也够奇葩的。”
屠夫老婆被赵犬平这么一顿狠批,很不高兴地说:“大哥,我给孩子唱催眠曲跟你有啥关系?我家孩子长大了就是不当官,就喜欢打山炮!”
“孩子是我的,怎么跟我没关系?我家孩子长大了就得当官!打什么山炮?山炮能打出什么名堂?真是没见识!难怪你们一辈子只能靠杀猪过活!”
屠夫老婆脸一黑,说:“你这大哥怎么回事?咋上我家来教训人呢?我家肉丸子怎么成了你的孩子?你可别瞎乱扯,搞坏我的名声。”
赵犬平没多说,上前就问她要孩子,“你把孩子给我,我告诉你是咋回事。”
屠夫老婆警惕地退了一步,问道:“你想干吗?抢我孩子?”
“我抢你孩子干啥?看看就还你。”
屠夫老婆征得屠夫同意后,把孩子交到赵犬平手上,“你小心点,别吓着我家肉丸子。”
赵犬平接过孩子坐回原位,对着他看了又看,连连感叹:“造物主实在太神奇了,竟然把你造得跟我如此相像!”
屠夫两口子虽然很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奇怪地看着他小声嘀咕:“这老头不会是老年痴呆吧?”
俩口子还没把赵犬平搞明白,又听他说:“高升,我是你爹,你睁大眼睛看看,是不是还认得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