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细细道来,这样的一名学困生,暂且称之为甲同学。
神态面貌:体态臃肿,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言语表达:吐字不清晰。连一句完整的句子,读得磕磕绊绊。
学习习惯:记不清楚乃至不记得平素老师布置的作业。书写潦草:每个字的间架结构,笔画在田字格中的位置搞不明了。方正的中国汉字,被他蹂躏得散了架,写得歪歪斜斜。
学习成绩:几近个位数。
上学情况:简单点说。10分钟的路程,可以被他磨磨唧唧地走他半小时以上。写作业从来都是拖拖拉拉。询问作业完成情况是:用远在完成的路上。来学校的方式是:母亲“莅临”学校,接送。该母亲总喜欢指点学校,激扬不逊之辞。
初识甲母风貌。
与她实打实的地初次照面,是发生在2016年秋季学期。
记得那日天朗气清,温和如三月之春。比之于往日,午饭时间短促了许多,为的是能在午休期间,把学区公务群中所下发的任务,早早完成。听见门外有踏踏的脚步声,我故作充耳不闻,继续我手中的工作。
无敲门的动作,右手撩起门帘,眼睛里冒出阵阵火药味,气忿忿地说道:“马老师,你看看。这就是你们的老师干的好事。把我家的邵杰的左耳,用细细的竹枝,打得青一缕,紫一股的。你还管不管你们的老师?”
自知理亏的我,只有在那儿静听,聆听,洗耳恭听家长的大倒苦水,大发牢骚,静候太后的发落。尽管甲非我所伤,但与我有撇也撇不清,割也割不断的关系。正如有人所言,谁叫你是校长呢?是啊,校长就有了民事连带责任。我也认这茬儿活。
“你把这样的老师,留在学校有什么用处?哪儿以这样的方式教育学生的吗?我家孩子不是来学校受气,挨打的,而是来念书来的。”她带着忿忿不平的 腔调,接连不断地说道。
一时间,让我不知所措,无从回答一连串如泡珠式的夹杂有抱怨和不满的问题。
我略微思索两三秒,起身走到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绍杰妈妈,请您稍安勿躁。 首先,我对任课教师不当的教育行为和方式,向您道歉。您所反映的问题,我会及时反馈给任课教师,让她在今后的教学过程中,注意时刻调整自己的教育措施。我并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您看如何?”
“马老师,既然你这样说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不追究责任了。”她总结性地讲道。没有哪怕所谓的虚与委蛇的作别之声,径直牵着孩子的手,从学校办公室,潇潇洒洒,心满意足走出去了。我目光呆滞,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外台阶上,恭恭敬敬地目送她们母子远去。
总算把大人打发走了。还好,没有发生口角,纷争,可以说平稳,缓静地处理了,体罚学生事件。
是日下午,我趁着课外活动,打扫卫生的间隙。把体罚学生的任课教师张老师,请到我的宿舍。顺手将在我脚边的凳子,挪移到她跟前,示意坐下。我站着说了一通大道理:依法执教,最好不要体罚学生,管理学生得用些精巧的办法。她也非常认同地连连点头。从其眼神中,我读到的是她诚恳地接受谏言的讯息。
2017年秋季学期,甲同学休学。到二年级重新修读课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迎头赶上,日渐式微的学习成绩。
甲同学的父亲,为了办理休学,就与我软磨硬泡,软硬兼施。我心里明得像镜子一样,深知:哪能违规办理休学手续,国家早有明文规定。校长们当自持,遵守国家教育法律法规。
孰料到,就在临近2017春季学期的尾声,甲同学于屋前的台阶上,跌落下来,导致骨裂。
次日晚饭过后,我在家中接到甲父打来的电话,天生稍带结巴地说道:“马校长,这下用可以办理休学手续了吧。”在电话的这头,我满脸苦涩的答到:“当然可以了。我真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孩子大受疼痛,来促使顺利办成休学手续。这也是我非常不愿意看到的,听到的。”
“这样吧。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孩子,让他尽快好起来,回到学校学习。办理休学手续的事,等孩子痊愈之后,再做商量。您看如何?”我以商量的口气劝说到。对与我同龄的甲父,加之我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的情怀,感同身受地替其他着急,也愿意分忧。所以,在言辞间,语调中充溢着天然的亲近感。
2017年11月2日,放学后,忽注意到学校校园,纸屑,饼干包装袋,牛奶空盒,还有那白色的吸管,被孩子们在丢弃满院。
这些垃圾 出现在视野中,似乎有万块疙瘩装在肚子里,令人非常不爽,必欲除之而后快。说干就干,绝不拖沓。我索性撸起袖子,与二年级的6名同学共同清理瓜皮纸屑。
几近扫毕时,头戴灰色绒线做的帽子,其上有毛茸茸的毛线碎花球,身着红色开司米外套的女子模样的人,从校门外径直向我走来。约至与我三米远处,她摘下灰色口罩。定睛一看,哟,原来是甲母。没等我开口,问询来校何事,她便直接开口:昨晚,我在QQ上三次问你,今天学生来学校不?你不回答家长的问题?建立QQ群有什么用处?我加学校的群有什么意思呢?
我听了这“四问”后,怒火中烧。恨不得说,滚你妈的蛋!我休息时间还要无休止地为你回答问题。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竟和我这样讲话。
我 竭力 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被情绪所控制。虽有千般怒气,万丈怒火,但还得用灭火器给灭了。谁叫我是老师,谁叫我是校长。就当别人说什么难听的言语,就得忍着。加之,她是一个女性。或许受到丈夫的责难,心有怨言。多说语气强硬的话语,是为了泄自己的委屈之气,或者至少用不太恰切的方式,诉说自己的苦闷。我总是抱着理解的态度,来说服自己,切莫与之怄气。一来,发生口角,吃亏的是我,颜面扫地的也是我。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一个人,若与傻子吵架,则此人亦可视为为傻子。况且,曾仕强也曾讲过:三季人的故事。我想着曾仕强讲过的故事,来遏制自己的怒火。
她激动地,自顾自地诉说这自己,在我看来,拙劣的“ 演讲”。我所作的就是微微点头,试图对其个中言辞稍作补纠和说明。她那精妙的言语链条中,我插入不了一句话。好吧,任尔是东风还是西风,就尽情地吹吧!你这如扣倒的木桶之中的黄豆,索性倒完就得了。
后来,听闻甲同学外婆,于甲同学母亲时年约略七岁时见背。仅有她父亲辛辛苦苦拉扯大,也不容易。哪能懂得,感受到那么多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家长虐我千百遍,我带学生如初恋!她继续做她的母亲,我继续做我的老师,继续转化这个学困生!谁叫我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呢。
甲母们哪能懂得我的教育理念思想!
是夜,家长与教师间,虽有小忿,当“不废懿亲”。
愿在教育事业前行的道路上,一路风光旖旎!
特属文以记之。以资为念。
农历 丁酉 年九月十五日深夜
马新伟,20:00~23:40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