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终于打算开始旅行了,像说了千百次那样,简单行囊,一腔孤勇,就出发,不过我幸运了不少,我有你的牵挂。
仗着性子好,一路上结识三两朋友,听的故事酸甜苦辣,是没有记录在册的,各自悲欢。卖桃子的爷爷冬天就要离开了,去儿女家里享服,该欢喜,爷爷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说着伸手去拿布袋,布袋悬的高,几次抓不到,兀地就颓然了,佝偻身形委屈的像个孩童,他说儿子跑长途的,很久不着家,更别说来这一站了,不放心老父亲。可我也有放心不下的啊,以后那些来往站台的,迷了路的,没这桃子,汽水解渴,怎么度过漫漫日头呢。

我和房东姐姐说过这个故事,她只看着我唏嘘,自个儿笑开了,我纳闷儿,怎么姑娘长的不漂亮心还不好呢?“我不是笑这个,说到站台就突然想起一件趣事。”她抱歉的拢拢头发,端过一盆文竹浇着水。她父亲年迈时和家人关系不好,在外也不讲道理,号称抢座王者,什么地铁,火车,公交。也不论小孩大人妇女,仗着年岁大霸占着各式专座。直到有一次,上来了个姑娘,哭的伤心,说家里人重病,连忙出门时丢了家里的小猫,突然溃堤。她父亲破天荒站起来,给女孩让了座。后来他说,看见你就想起家里的女儿,有什么伤心事也别跟自己过不去,漫漫长路总会到家的。

这件事过去许久,我也早已离开了那座城市,万年青寄养在朋友家,华灯初上时候,我抱到了一只猫,毛色漂亮干干净净,却异常瘦弱,当然不是圆嘟嘟那类的橘猫品种。不怕生也不粘人手里颠颠,心疼的很。一同拍照的有当地人。他们说这猫可忠心了,头一次见着主人走后猫等着的。唉那家人命也不好,前几年老两口重病,给女儿捎信时候已经快晚期了。那女孩门都没关就跑出去了,猫在后边跟着,跟不上又跑回来等,一等就是这些年。我突然想到房东说的那个女孩,应该都没有被辜负吧。

一路向南终于北归,听了一路故事,看了一路风景。凤凰古城,葡萄牙小镇,最后辗转踏上雪路,列车员是个笑起来挺阳光的中年人,恩……这么形容中年人有些不搭,那就是温暖的一位叔叔,看我的风尘仆仆,邀我坐到他身边宽敞些的位置,满了杯茶。我不好意思起来,行囊里翻几下摸出一个桃子,递过去,没人接。抬头撞上他微红的眼眶,他说他父亲是卖桃子的,就在一个小站的路边,几乎是亏本儿买卖,而列车也只在站台停留五分钟。“儿子想看父亲一眼还真不容易。”已经好多次没在家过年了,终于说服了接回来,老爷子总念念叨叨,说,这山花开后,桃子就要结果了。

等你看到这些故事,那时候,我该睡在你身边。
我还有很多故事,想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