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怜的女人

 她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农村,妈妈有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爸爸是农民,她在家排行老二,九几年,家里有三个小孩,上学是多么困难的事啊,她属于很努力的人,努力的抓住读书的机会。

 记得九几年一个下雪的早晨,看到她经过家门口去上学,手里提着饭菜,那是中午在学校吃的,我妈问她带了什么菜,她不好意思得地低下了头,我清楚地记得,用透明玻璃罐头瓶装着的,是前一天剩下的白菜汤,干净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妈妈不假思索跑进屋,填满了那个瓶子。生活虽苦,但能上学可以改变命运,我想她也是开心的,那时候的她长发及腰,身材高挑,说话声音温柔,典型的传统女孩子形象,通过自己的努力她上了高中,之后我们碰面的机会就很少了,我也偶尔从妈妈口中得到她的消息,她哥哥后来没考上大学,妹妹初中没读完就外出打工了,她本考上了师范,但由于没钱,家里让她放弃了上大学,这次也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受到打击的她精神开始不正常,人们都说这是遗传,遗传她精神病的妈妈,毕竟在当时的农村上不起学的人多了去了,不能理解这对她是多大的打击。昏昏沉沉过了一段时间,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亲戚带着她学做裁缝,凭着自己的努力,她学到了这门手艺,原本这样,她可以靠手艺赚钱的,到了适婚的年纪,家里觉得她应该出嫁了,不出嫁会被人耻笑,而邻居都知道她的病,不敢介绍本村的对象给她,后来不知道谁介绍了远地方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两人年龄倒是差不多,对于她的病,他是不知情的。两人很快就结婚了,结婚后他知道了她的病,而此时她病情越发严重了,他跑到女方家里讨说法,但人已经是他老婆了,且怀了他的小孩,女方家人也不管了,他伤心欲绝,在女儿出生之后,无奈出去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孩子由男方母亲带着。而她整天往娘家跑,再次看到她时,我喊她,她对我笑了,身上是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也剪短了,人也瘦了,简直判若两人,没说一句话就跑开了。那个时候的农村,都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常往家里跑,总是不好,别人也会说闲话,赶着她回婆家,回去没过几天,她又跑回来,就这样反反复复。没有人想过她在男方家里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待遇,她是多么想回家才跑回来啊!  

再后来得到她的消息,人已经离世了,那一年她才30出头,去见了她最后一面的亲戚都留下了眼泪,瘦得皮包骨,可能是得病没治,也可能是饿死的,这两种方式都太过残忍,我不敢往下想,越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想对于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希望下辈子,她能生在一个好的家庭,好的环境中,且不要有流言蜚语,做一个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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