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剑凌云志,投鸟天外回
大荒之南,青崖山巅,终年云雾缭绕,偶有仙鹤掠空,鸣声清越,直透九霄。此处是青云宗山门所在,亦是天下修士心向往之的修仙圣地,山门外青石阶蜿蜒而上,共九千九百级,每一级都刻着古朴符文,吸纳天地灵气,寻常凡人踏上三步,便会被灵气震得气血翻涌,难以前行。
阶下,立着一位少年。
少年名唤凌昭,年方十六,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半旧的铁剑,剑鞘无纹,剑身却被擦拭得锃亮,映着天边流云,泛着淡淡寒芒。他生得眉目清俊,鼻梁挺直,一双眼眸亮如寒星,藏着不属于同龄人的坚毅与执拗,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分明是个未曾踏入仙途的凡俗少年。
此刻,凌昭仰头望着云雾深处的青云宗山门,指尖紧紧攥着腰间剑鞘,指节微微泛白。他来自山脚下的凌家村,自幼父母双亡,唯有一位隐居村中、自称“退隐剑客”的老者教他练剑。老者从未提过修仙之道,只日日让他劈柴、挑水、练基础剑招,从劈、刺、削、斩,到剑随身走、心剑合一,一练便是十年。
十年间,他晨伴朝露练剑,暮随落日调息,手中铁剑换了三把,手臂练到脱力,双腿站到麻木,从未有一日间断。老者临终前,只将这柄铁剑赠予他,留下一句话:“一剑凌云志,投鸟天外回。剑者,心之刃也,心有多大,剑便有多远,凡俗困不住执剑之人,九天云霄,皆是剑途。”
言罢,老者溘然长逝,只留凌昭一人,怀揣着一柄铁剑,一份执念,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
他走了三月有余,翻过大山,跨过江河,见过江湖险恶,遇过豺狼虎豹,手中铁剑斩过匪徒,劈过荆棘,始终护着心中那团不灭的火焰。他不知何为修仙,只知老者说,天外有仙,剑可通天,他要练最强的剑,登最高的天,做那执剑破云之人。
青云宗山门大开,数位身着白衣的弟子立在阶上,灵气萦绕,神色倨傲,俯视着前来拜师的众人。前来求仙缘的不下百人,大多是世家子弟,身着锦缎,佩戴灵宝,周身灵气隐隐浮动,皆是有灵根之人,唯有凌昭,一身布衣,无灵根,无背景,如沧海一粟,格格不入。
“凡俗之人,无灵根者,退去,青云宗不收凡人。”一位白衣弟子冷声开口,声音带着灵气威压,震得众人脸色发白。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面露失落,却只能无奈离去。凌昭却迈步上前,一步踏上青石阶,瞬间,一股浑厚的灵气扑面而来,如千斤巨石压身,让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凡人也敢踏仙阶,不知死活。”白衣弟子嗤笑一声,挥手便要将他震下。
凌昭咬牙,双腿微屈,手中铁剑猛地插入青石之中,借着剑势稳住身形,仰头喝道:“弟子凌昭,求入仙门,学剑问道,纵无灵根,也愿以凡躯练剑,剑指云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穿透灵气威压,落在众人耳中。那白衣弟子眉头一皱,正要发作,云雾中传来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让他上来。”
白衣弟子闻言,立刻收敛气息,躬身退到一旁。凌昭心中一振,拔起铁剑,一步一步,顶着灵气威压,艰难地向上走去。每走一步,汗水便浸湿衣衫,骨骼发出轻响,可他眼中光芒却愈发明亮,心中默念着老者的遗言,一剑凌云志,投鸟天外回,他的剑,绝不会困在凡俗之中。
九千九百级青石阶,他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踏上山顶。入目便是巍峨殿宇,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间,仙鹤绕殿,灵花遍地,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与山下凡俗世界,宛若两重天。
殿外,立着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双目炯炯,周身灵气内敛,却自有一番高人风范,正是青云宗掌事长老玄真子。玄真子目光落在凌昭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后轻叹一声:“你天生无灵根,无法吸纳天地灵气,修炼仙法,入我青云宗,也是枉然。”
凌昭躬身行礼,手中铁剑紧握,声音坚定:“长老,弟子不求修仙得道,只求练剑,弟子信,剑通万法,无灵根,亦可凭手中剑,踏出一条仙路。飘渺剑气凌,锋芒所向疾,弟子愿以凡躯,练绝世剑招,纵不能吸灵气,也能以剑破万法。”
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凡人见仙门威严,早已惶恐不安,此子却眼神澄澈,心志坚定,一身傲骨,藏着凌云之气。他沉默片刻,道:“我宗剑堂,倒也收过凡俗弟子,只是修行艰苦,百年难有成就,你可愿入剑堂,做一名杂役剑童,日日砍柴练剑,不得入内门,不得学仙法?”
“弟子愿意!”凌昭毫不犹豫,躬身叩首,“任凭长老安排,只要能练剑,再苦再累,弟子绝不退缩。”
玄真子微微点头,挥手让弟子带他下去。凌昭跟着白衣弟子,走向剑堂所在的偏峰,一路之上,他望着云雾中的群山,手中铁剑轻鸣,心中豪情顿生。他知道,自己的剑途,从此刻开始,凡俗少年,亦能仗剑走天涯,剑指天外,不问归途。
第二章 万剑光芒照,盛气凌人志
青云宗剑堂,位于青崖山偏峰,没有主殿的巍峨华丽,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峰上立着万千剑冢,插满废弃的铁剑,风一吹,便有阵阵剑鸣之声,悠远绵长,仿佛无数剑客的英魂在此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