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就是现在,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无尽的,无尽绵绵的。给我风,给我天空,给我想要的一切。我要循着风的迹象,循着宇宙的边界。尽管我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我也要爆炸!
人们密密麻麻压在我身上,太多人,我走也走不前,甩也甩不下,他们在吸我的血啊!我的眼睛都变空洞,心脏都变透明,我的意识都弥散,我快消失在这天地间了。不同的三观,一样的脑袋,装的不同的思想,可是闻起来,令人作呕,腐朽,浓杂的,混着些腥甜。如鲠在喉,鲠,刺破了我的喉咙,就好像破开来一个大洞,不断有风灌进来,我一张口,就有满嘴的血,“腐朽!”
这儿,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书破了,字缝里长出密密麻麻的绝望来,再次告诉我,这次真的要死了。我想死,不是在什么遭受重大打击,迷途不知方向,找不到意义的时候,我想死,是在无数个平淡的瞬间。
你透过我的眼睛也能看出来吗?也能看出来吧,鲁迅不也说过吗,“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这次我没再联系时代背景,单单看着字面意思,就品出了些荒凉。一株梧桐,立在那儿,它立在那儿,人们就认为它活着,但在去年冬天,它早就死了,死在无数个孤立无援的昨天。人们常说,“枯木逢春”,可是枯木,又哪来的春?
他又谈起别的来,说我这双眼看透了太多,超出一切的淡然。不是那样的,淡然不是看透一切的淡然,而是身在局中,拼尽全力却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入不了局,也没法将自己拿出来,所以我将自己挂起来,裱在墙上,一半是清醒,一半是糊涂。到最后,我只是入不进去,又没法完全走出来,所以只好假装淡然的看着一切,然后默默安慰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又说,我洒脱,那是因为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在乎。你可曾看到,你可曾感受到?我的血也是滚烫的,也是奔腾着的,它是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冷却下来的。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穿透心脏,这一刻 我就要死了吗?
好奇怪,我分明想融入他们 可当他们显露出愚昧无知的时候,我又摒弃地远离开来。过了会,又羡慕起他们的开怀来,这时我又靠近,带着几乎讨好的语气,我们都再没说话。我于是离开了,带着股悻悻与尴尬疏离的笑容,再过会,我就开始鄙弃他们的无知世俗来。我拍走鼻子上的灰,告诉自己本来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就像他说的,我是淡然的。可是,我真的是淡然的吗?那分明,是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
脱下它,我做不到,穿上它,我放不开。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不够。我遥遥一指,怎么了呢?向远看,那是我的山,那是我的海。我的意思是,听自己的心跳。
我就要穿长衫,我偏要自命清高,我偏要将自己搞搞捧在十字架上,我从不下来,愤世嫉俗,我偏要张扬。我要我,永远坐在理想的最高台。我就是淡然,对你们的开怀,我也可以冷眼看。我不是瓦,我是玉,我是带着莹白的与,独木成林的那一课,一枝独秀的那一朵,鹤立鸡群的那一个。我要与众不同,我就会与众不同,世俗的纷纷再与我何干?我永远在自己的世界欢呼雀跃。
世界是我的世界,不必归,迷途不返就是我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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