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名为“共生”的囚徒
庆功宴后的第三天,LUMI并没有迎来预期的放松,反而被推进了一个更加密闭的玻璃盒子。
“共生”这个词,像病毒一样在娱乐圈蔓延。陈导成了香饽饽,无数资本方捧着钱想复刻这种“高级感”。而作为实验品的LUMI,则被贴上了“先锋艺术家”的标签。
但这份荣耀,带着冰冷的镣铐。
下午三点,录音棚。
苏叶戴着耳机,盯着面前的歌词本。上面写着新歌的名字——《茧房》。
“不对,苏叶,你的咬字太干净了。”制作人敲了敲玻璃窗,“这首歌讲的是‘自我吞噬’。你要把声音往后缩,缩到喉咙深处,像是在呕吐,又像是在呻吟。”
苏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试着发出那种黏腻的、不悦耳的声音。这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老摩在她脸上涂抹油彩时那种窒息的感觉。
“很好,就是这个味儿。”制作人比了个赞。
苏叶摘下耳机,走到休息室。阿紫正对着手机视频学习一种特殊的化妆术——如何用阴影粉在锁骨处画出“淤青”。鹿鹿则盘腿坐在沙发上,反复练习一个动作:如何用那件新设计的、带有束缚带的服装,把自己勒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们不再是那个在排练厅里嘻嘻哈哈的偶像女团。她们成了“共生”这个品牌下的活体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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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导的工作室。
苏叶推开门,发现老摩和服装师都在,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来得正好。”陈导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个透明玻璃箱,“这是下一个舞台的道具。你们要在里面待十分钟,只穿打底,不需要跳舞,只需要呼吸。”
“什么?”苏叶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歌的MV先导片。”陈导眼神冷漠,“我们要捕捉皮肤在缺氧状态下最真实的反应。妆容不能化,服装就是空气。这才是最高级的‘共生’——人与虚无的共生。”
阿紫有些害怕地拉了拉苏叶的袖子:“队长,这会不会太……”
“去吧。”苏叶松开袖子,径直走向那个玻璃箱。她知道,只要她点头,她就能继续留在那个神坛上。只要她愿意继续撕裂自己,观众就会继续为这种“真实”买单。
她走进箱子,门关上。
氧气在一点点减少。
苏叶看着外面的陈导、老摩,还有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她突然觉得,那个在舞台上穿着硬纱战袍、画着乌青眼妆的自己,其实和现在这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自己,并没有区别。
都是被观赏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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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叶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路过一家便利店,橱窗电视里正在播放她们夺冠的那个舞台片段。画面里,三个人眼神空洞,动作诡异,美得令人心碎。
路人们驻足观看,发出惊叹:“哇,好酷啊。”
“这是什么风格?太有艺术感了。”
苏叶看着路人那一张张麻木而兴奋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们赞美这种“撕裂”,是因为他们永远不需要亲身体验那种痛。
她掏出手机,给阿紫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去把假睫毛粘回去吧。”
阿紫很快回复:“为什么?陈导不是说……”
苏叶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后打了几个字:
“因为我们快死了,阿紫。”
发送。撤回。
她删掉了那句话,重新输入:
“没事,晚安。”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个名为“共生”的茧,已经结好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正在羽化,还是在慢慢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