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其庸先生说,与《左传》相比较,《国语》的文学性要差一些。因为《国语》是一部国别体的历史著作。“《左传》以以叙事为主,《国语》以记录历史为主,叙事少,记言多。”但是在某些篇章里,也有生动的描写,故事情节,人物特点,都描写得丰富深刻。有一些篇章里,明显是作者的想象和虚构,现实了这部书的文学性。
文学大家柳宗元在《非国语》里忿忿地批评:“尝读《国语》,‘病其文胜而言庞,好诡以反伦’,‘务富文采,不顾事实,而盖之以诬怪,张之以阔诞’。”这是不是证明了柳河东对《国语》一的文学性给以好评呢?
我们读《国语》〈召公谏厉王弥谤〉一文:
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 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曚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其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
王不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于彘。
文短小精悍,将周厉王残忍暴虐,屠杀人民,不听忠良劝告,最后,人民忍无可忍,将周厉王驱逐至彘地的一段史实阐述得清楚明了。
文章以对话的形式,生动地刻画出厉王的昏庸残暴,刚愎独断,召公的正直勇敢,为了国民力谏昏王。召公的谏言最精彩的辞令里,把厉王凶残“弥谤”的行为比喻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规劝厉王“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是一句醒世警言。
在《勾践灭吴》一文,生动地叙述了吴越之间的仇雠,勾践“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雠。”致兵败丧国,后忍辱负重,发愤图强,依靠人民,励精图治,终于打败吴王夫差。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故事。如果把这个故事译成白话,就是一篇精彩的历史小说。
故事里的人物性格特征形象饱满:勾践的忍辱负重,文种的足智多谋,伯嚭的贪婪卖国,夫差的昏庸无谋……显示出作者高超的文学水准。
文种在对勾践的对话里有这样一段:“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譬如蓑笠,时雨既至,必求之。”
这是说“未雨绸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