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即学校(18060201)

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黄克剑,1946年1月出生于陕西虢镇。

周国平在《我的心灵自传》谈到,在1981年4月于洛阳举行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年会上,他宣读《只有一个马克思》一文,主要论证马克思后期与青年时期一样,是一个人道主义者。发言后,正统派发起猛烈批评,但周国平无心作战,当时在华中工学院任教的黄克剑却替他奋起反击。黄克剑是主张马克思主义人学的一员干将,在辩论中大显身手,对马克思的原著极为熟悉,随口大段引证,又有出色的口才,其锋芒势如破竹。周国平说,自己当时就更乐于怀着欣赏的心情做一个观战者了。

罗列一下黄教授一路读书求学的学校,挺有趣的,他的初小、高小、初中、高中学校都与神庙有关系,真是神庙即学校。

1952年秋天,黄克剑开始在汧河边的杨家沟小学读书。杨家沟小学设在一个不大的关帝庙里。关帝塑像肃穆、威严,但似乎并不可怕。庙有正殿、后殿和偏殿,都雕梁画栋,五彩缤纷。有壁画,在不大的几面墙上,差不多都画着大半部《三国演义》。一幅接着一幅,每个画面都是一个动人的故事。画面之间不用线条分界,融进画里的山石、城垛、云雾、水波起着间隔画面的作用。因此,整个一面墙壁甚至几面墙壁看上去是一幅大彩绘。学校只有一位老师。在由偏殿改成的教室里,老师教着全校两个年级30多位学生。

上完二年级,黄克剑转学到张家崖小学。学校设在一座比杨家沟关帝庙大得多的二郎神庙里。二郎神塑像早就没有了,但可以从残留的壁画上看到他的模样。二郎神庙里的壁画,也有黄克剑喜欢的,比如骑着五色神牛、样子有点像关帝的黄飞虎;踩着一对冒火的轮子上的像一个再也长不大的孩子哪吒。壁画里,姜子牙手持杏黄旗、打神鞭指挥若定的神态,广成子祭起翻天印逼退闻太师的场面,都生动活泼。在壁画中,老子成了太上老君,是一个顶级的斗法者。

1958年,黄克剑小学毕业,考取了离家30多里的周原中学(宝鸡市第十八中学)。周原中学是一所典型的农村中学,起先也在一座神庙里,后来才有了四周都是耕地的新校舍。

1961年夏天,黄克剑考上了虢镇中学。虢镇中学的校舍是由县城里的城隍庙改建而成的。

大学不在神庙了。黄克剑是新疆兵团农学院水利专业69届学生。入校第一周周末,农学系水利专业师生聚会,全班男女都穿半新不旧的军装,异域风情洋溢其间,在颇见谨约的军旅氛围,传出了一种在后来才慢慢品出味来的兵团韵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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