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家里的钱分两份,我拿少的,多的给我弟弟。最后再叮嘱我,要和弟弟保持好关系,一直好好的。延伸到,一定不要有分歧。
妈妈临终要让我知道什么呢?我一直装作,不介意她对弟弟的偏心。临终还要说这些我特介意的话,我会真的不介意么?生离死别了,还要踹我一脚,让我心酸到无处诉说。
爸爸也曾告诉我,等他死了,不要想他。他离去前几天,曾在我家少住了两日。嫌我太忙,嫌我们的鞋多,嫌我们摆放的水果太多,水果摆放的位置也不好。又嫌我们不存放热水……
接他回家,给他打扫卫生时,依然是嫌我打扫的不是时候。一脸的嫌弃,冷的我再无法容忍。我做是错的,我不做也是错的。我又无法,能真的丢下不管。
爸爸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人家是依依不舍的惜别,我却麻木的遭受着,被拒之门外的凄凉。
我希望他们是爱我的,然而,我也可怜我的希望。假如我要离开,我也会因为爱,这样对待我爱的孩子么?人的表达方式是不同的。但最少要让你所表达的人去懂吧?去美化这种表达?又从哪个角度呢?
是我,一直欺骗着我。没有爱的包裹,并不是含糊的。给我的爱是有的,也只是有。比路人,多很多。
在妈妈眼里,我也没做什么,做了,也做的不够。就因为不够,所以不值得说,更不值得表扬。
妈妈心里一直都是弟弟做的如何,如何的好。所以要表扬,昭告天下也是应该的。而我,只是去看了她一眼。也只做了一些让她生气的事,因为,我的脾气不好,说的话也是气人的。
打扫了一早上的卫生,探望妈妈的人,都赞美杯子刷的亮,处处擦的干净。
妈妈却一直无动于衷的,沉默着。换一个话题,就是弟弟的好,好的已不能再好。天下第一,也是谦虚后的结果。
待到中午,我炒了芹菜,蒸了海蛎子。和妈妈一起聊天的人,陆续都要走了。出于礼节,我要去打个招呼,送一送。
“做的什么饭?”妈妈守着众人,冷冷的问,好像,我是个被她付过钱的保姆。也许是她的病痛,让她如此冷漠?
“你想吃什么呢?”强装欢喜回问一句,也是要判断一下,自己做的饭,能否达到她的要求。众人则笑嘻嘻的看向我,大概我做饭的味道,也参入了她们的谈话。
“看看,她就是这样。”妈妈委屈的向众人告状,“我什么也不想吃。”
“那么就不用吃了,”我委屈的转过身,泪夺眶而出。忙碌了一早上,没有得到表扬,会用指责捧场。“正好我是什么也不爱做的!”
霎时的安静,能让我想起的只是,认真的离开,不再回来。
“啊呀!燕飞,做了个什么菜,这么香?”孃孃亲切的来到我身边,歪着头看看我。这是安慰,我懂。
“孃孃你是饿了,我做的饭,就是非常饿时,才能觉得香。”我不能掩盖我的不解,为什么孃孃,非要和我亲热的说句,温暖的话呢?我能感受到这种安慰,更让我泪如雨下。
“很香的,燕飞。真香…”孃孃深情的看着我,她好像能看懂我的委屈。
本打算倾尽所有去陪伴父母,由种种误解,聚少成多的,透支了我身心的疲惫。
泪水多是无助的,委屈的。
留给我最多的是指责,和一包拆了的挂面,因为弟弟是会嫌弃的,丟掉太可惜。还有爸爸没吃了的糖姜片,爸爸走了,已无用了。奈何,那还是我买的。几双妈妈亲手缝的鞋垫。我虽是不喜欢的,只是总不忍心去拒绝。
然而父母的忍心,让我不再用假设,自我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