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座位逐渐空了,嘈杂声也小了一些。
湖边的水涨得更高了,几乎与地面平行。原本浮在水面上的小船已经沉在湖底。
湖边围满了大人,带着小孩给湖里的鱼和鸭鸭投喂。
中秋节日,咖啡村又搞起了市集。要是有外地的来旅游,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休闲好去处。
我照例逛了一圈十几分钟,嘴里哼哼唧唧唱着有鼻音的古风网红歌。
节假日总是过得尤其快。明天又要上班了,不过这班也是半吊子班。上三天,放一周,想着同事们也没什么上班心情的。
三天假期,第一天睡到中午一两点,醒来吃饭继续躺着,躺到送男友去机场,然后回来瞎逛逛。
第二天睡到中午,收拾家里乱七八糟的物品,清掉了七八袋不要的东西,晚上跳舞后,又回来洗洗刷刷和拖地。
今天八点多起来了,又赖着不愿起床,迷迷糊糊又是睡到中午。
下午照例来到书店,先是网购了一些日用品,然后从身边书架随机抽了几本书翻了翻。之后刷了刷娱乐账号,又起身漫无目的闲逛。
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的日常,完全独立又自由的完全属于我的日子。
姐姐照例抱怨,一会说因为她开错一个路口姐夫脸黑,一会说姐夫命令她待在咖啡店赶紧做一条AI视频出来。
她没有灵感,很是烦躁,说都下午五点多了怎么做。但是不做一会姐夫又要脸黑和吵架。
我说,以后你应该改口叫姐夫“郭总”,你们的日常对话应该是“郭总,您看今天还有什么吩咐”。
实在忍不了,我又说“你好像挺怕姐夫的,就像妈妈怕爸爸一样”。
这话立马触碰到姐姐的防御机制,他说了一大堆自己怎么可能怕姐夫的解释和场景,说一切不过为了小孩,说不想在小孩面前吵架,说都是小孩睡着了才吵。
对姐姐我是很矛盾的,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她已经抱怨了很多年,可是处境依旧没有改变。她没有收入,在家全职带着小孩。老公是个啃老族,她一家三口,大的姐夫已经40多岁,小的小孩才3岁多,靠一个70岁退休老母亲来养活他们一家三口。
这说出去,一万个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这样的奇葩养育方式。
也因为经济不独立且寄人篱下,她尝尝要忍受来自奇葩婆婆的刁难和老公的坏脾气。我原本是同情且心疼,可抱怨久了,也劝她但凡有点希望就要学会另谋出路。
比如小孩已经上幼儿园,她白天是有时间的,家务永远是做不完的(她说小孩上学她一点都没闲下来,家务很多)。何不找个工作,哪怕工资不高,哪怕辛苦,起码有点底气。
小孩出生的时候,她说等小孩上幼儿园她就工作。小孩上幼儿园第一年,我催促她找工作多次无果。她说要等小孩上小学。三年又三年,到那时他已经40+了,又看得起什么样的工作,又会有什么样的岗位适合她呢?
因为心疼过往她的每一次抱怨我总是竭力安慰,并和她一起控诉。可这么多年了,我这种方式对吧?我是她最亲近的人了,我是不是也该偶尔骂骂她,戳穿她,让她起码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抱怨一点意义都没有,尝试挣扎向前呢?
她如今的处境说白了就是不愿意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她不愿意做基层的工作,住着200平大房子开着奔驰),她看不起一个月几千块的工作所以只能用“我在做ai视频我等着那一天视频火了给老公开发的软件做广告”
她想在外人面前,亲戚面前,她的邻居面前还维持自己是富态少奶奶的身份。可她从来不愿意承认。哪怕出去做个头发,买个团购,都要跟别人解释半天,下次会来做个贵的,上次刚来没多久所以这次就随便做一个。可她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这样放不下面子,她就像《凡人歌》电视剧里面的沈琳。
可是姐姐啊,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还债这两年以来,深深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不破不立。
这样说来,也不过因为她还有退路。比起一个人去面对陌生社会体系隐藏的洪水猛兽,要一个人披荆斩棘,在那个大房子里忍气吞声,虚以逶迤她显然更有安全感,也更有经验。
显然她还是没看清这个世界的规则,经济权=话语权。
她既选择了窝窝囊囊却安全的活着,让她免于独自在社会血雨腥风的厮杀,就该明白每月动辄两三万的一家几口的支出有人扛着的代价,是委屈,是隐忍,是悲愤,是屈辱。
生活哪能让你既要又要还要再要呢?
可我是不是也太苛刻了呢?是因为我还没有小孩,所以才能这样的无所顾忌吗?我和她一个娘胎出来,如果我也是她那样的处境,我是会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像她这样日复一日的抱怨又规规矩矩的重蹈覆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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