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梅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非常渴望家里可以养一只小猫。
她不怎么期待养小狗,小狗那份忠诚,有时像是人的奴才,规矩驯顺,都忘了自己是野物这一族类了。
她也很腻烦奶奶家养的一群鸡。看似是家养动物,简直是一群没脑子的蠢材。唯一的公鸡,凭着天生的性别优势,在鸡群里耀武扬威,连小主人落梅都敢啄两下。其他的母鸡,除了会吃鸡食,兴高采烈地唱“个个大”,貌似也没个动物的可爱样子了。
只有猫咪,睁着它的妩媚的大眼,乖巧时随你怎么摆弄,就是个如水的性格,完全没有脾气的。但发起性子来,猛地抓人一条血道子的那股狠劲儿,又让人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发不起火来,它的颜值完全抵消了它的可恶,居然还游刃有余。
就是那份慵懒又自我的野性,猫咪一度成了落梅的梦中宠物。
可是,现实永远是不如意的,一个小女孩的梦想,很多时候的别称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妈妈非常怕小动物,尤其是长毛的。所以,落梅的家里,除了老鼠可以自由出入,其他的有毛动物都被禁止入内。
落梅记得清清楚楚,一只眼睛黑亮的小老鼠在客厅的一角露出了头,落梅和表妹吓得尖叫起来:“妈(姨),有老鼠!!”躺在卧室的妈妈从容地回答:“你俩上炕。”
落梅躺在炕上,谄媚地建议:“养只小猫吧,可以抓老鼠呢!”
“不行!”妈妈拒绝地干脆。
妈妈是家里家外公认的好人,但她的好一点也没有投射到小动物身上。准确点说,她有“厌动物症”。
落梅沮丧地躺下了,听不到耳边表妹要求一起玩耍的请求,也听不到妈妈嘟嘟囔囔抱怨养动物的种种不便。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愿望:我想养只猫。
落梅觉得自己就像条小狗,乖巧温顺,总是用各种方式去博取家人对自己的肯定,即使有时她的举动是违心的,是不开心的,但她还是努力地“表演”着,展示出自己的勤奋、简朴、懂事等种种美德。大人笑了,落梅心里却有点堵。
其实,她很羡慕表妹。大人都批评表妹任性,比如表妹看到商场里喜欢的娃娃,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直到焦急的小姨迅速掏出钱包,拿下那个会眨巴眼睛的洋娃娃。表妹得意洋洋地向小朋友们炫耀时,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儿,那笑意却是遮也遮不住的。那时,落梅就特别特别希望,自己就是表妹。
可惜她不是,她只是让大人放心的落梅。她没有胆量任性,怕不乖了大人会生气,她也没资格娇嗔,因为她相貌平庸,也没什么特殊的才能。
所以,落梅想养只猫,一只骄傲的动物。虽然,落梅是卑微的,但她有一只骄傲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