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联戏。

#寡妇是不会过七夕的。

#但即使是这样我依旧是福建酷哥。

#私设!全是私设噢!!

我从未想过家里会这么热闹。

需要七拐八弯才能抵达的小小房屋,今天却来了许多早题巷的邻居。看她们捧着蚕豆,带着满满的笑容来,我便晓得了。

今儿是七夕。

阿妈在院里陪她们分吃蚕豆,大家看上去都快乐极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也快忘了这笑的滋味。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识趣地回了屋。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拉家常,屋外真的热闹极了!…或许我该躲到我的床上去。于是,我拉了帘子,好把我的丧气和她们隔开来。我不愿让自己破坏了这份快乐。

可是我错了。她们实在太快乐了,笑声都窜入了我的屋内。我真没法和她们隔开了..!

觉民,你看罢,这就是你为她们,为天下人谋的福,却唯独缺了我的那份!我应该替你高兴才对,然而,面对这些欢声笑语,我只觉得刺耳难耐。

我不是你们所说的“革命者”,我没有你那么无私的情怀。

我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我只知道你不在了我们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放到现在又有什么用呢!是了,当初我跟你学那些,我也是高兴的,因为那时你没有把命搭进去。现在我错了。早知道你这一去回不来,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啊。

觉民…你现在对我很失望罢?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那么宽容。我知道,革命是为天下人好。可是,我请你也理解我。如果你不在了,那天下人再好,我也尝不到半分的满足。出门的时候,我当然可以说:“革命好啊!咱们可以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了!”可是,闭了门以后,等待我的就是一个个无尽的寒冷的夜晚。

它好不好,我不晓得。我只晓得,从那以后我便不想再欢笑了。我甚至害怕它们。你听罢,屋外多热闹啊。放在往年,我定会参与进去,没准还会跟你一起去分蚕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乱地躲起来。

我不怨你,也不敢怨你。我只能怨上天为何如此不公,竟让我们阴影两隔!怕成为你的负担,我不敢向你吐露我的思念 。怕讨阿妈嫌,我不敢多说一句话。怕被邻居议论,我不敢和其他男人来往。成亲七年,我恪守本分,勤勤恳恳地打点家中上下。孝敬公婆,疼爱弟妹,抚育孩子,善待邻居。这些事情我做得尽心尽力,丝毫不敢懈怠。我没有做任何一件坏事,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还要把你从我身边活生生抽走呢!

今天是七夕呀…以前咱们不是还同情那牛郎跟织女么?他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而我们可以天天相见。当时我们多快乐啊!我们坐在院里互相分着蚕豆,你说你读的书,我好好地听。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真是傻极了——我还真以为那样的情景能地久天长呢!

看看现在,我竟连织女都不如!织女能和牛郎在鹊桥相会,而我,我又能在哪里见你呢?!觉民,觉民,我请求你,请你到我梦里来罢!算是我辛苦许多年的小小慰藉,好吗?


...算了。他听不见的。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嚎,他都是不知道的。若他知道,又怎么会忍心呢。


终究是我太痴了。...


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直到屋外逐渐变得冷清,我才反应过来——快乐到底是消散了。


暂时的欢乐,永久的痛苦。在尝试了一点点的欢乐之后,我便再也无法面对痛苦。那么,这样的话,我一开始就不该去享受那些欢乐。


我终于出了屋。四周没有光,大家都已入睡了。唯独我揣着心事左右徘徊。我在院里静静地听,却听不到牛郎织女的低声细语。


他们的欢聚也结束了么?那织女是不是和我一样,又得深陷在悲伤之中呢......


不,不一样的。她好歹有个盼头。明年今日,她又能和她的丈夫相见了。他们两个人又能跟以前一样,依偎在一起,我我又卿卿。


我无福消受这样的温情。七夕与我而言,不过是我独处的日子。今年是这样,今后也一定是这样。


回去了。回去了。我闭了门,又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大抵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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