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周，小孙女一直由奶奶哄着，大孙娃由我们带着，兄妹俩各归各。如今奶奶回老家卖瓜去了，两个孩子便都落在了我们手上，日日同吃同玩，原该是培养兄妹情谊的好光景，可大孙娃子却偏偏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起初，看着我们轮流抱妹妹，他总要冲过来“宣示主权”：“爷爷，不抱妹妹！是我的爷爷，不是妹妹的爷爷！”说着就往我怀里钻，小胳膊箍得紧紧的。
可日子一久，见我们抱得多了，他便不再那般激烈，只是偶尔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妈妈，你不爱我了吗？抱抱我。”或者在听见我们夸“小奕奕是小可爱，真心疼”时，默默低下头，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有一天清早，他踱进我的卧室，神色淡淡的，脚步慢吞吞的，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终于低声说：“爷爷，我不想给妹妹当哥哥了。”
我一愣，问：“为什么不当哥哥了？”他垂下眼，声音更小：“我长得丑，妹妹可爱。”我一时哑然，心里却翻涌起一阵酸楚——原是大人随口逗弄的玩笑话，竟在他小小的心上压了那么重的石头。
我忙拉过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没事的，小呦呦也好看，是个俊娃娃。你和妹妹，都是妈妈生的，你来得早，便是哥哥；妹妹来得晚，便是妹妹。哥哥有哥哥的好，妹妹有妹妹的好，你们呀，都是爷爷心里顶好的娃娃。”他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午后的风从楼廊穿过，轻轻拂过我们爷孙的衣角。我牵着他往回走，心里想，孩子的世界何其澄澈，也何其脆弱——一句无心的话，便能落下阴影；而我们给的每一分温暖，也都将成为他们心里最安稳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