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不一样之【空中】
2009年10月14日
“凄清的天空上趴着几朵死老鼠般的云,夕阳的余辉将它们的皮毛都烤成了猩红色,而一同被渲染的还有荒芜的田野与丘陵。一座老旧的、接连传出尖叫与呼嚎的两层木屋正被它的围墙禁锢在其中一座荒丘上,连同被关在一起的还有一座庭院,上面长着一口暗黑色的古钟。
当下,木屋内正在上演一场重大的变故——这是一间乡村常见的教学楼,事故开始时,正是课间,几个学生突然摔倒了,其中一些剧烈地痉挛着。很快,他们中有的人变得可怕的暴力,无差别的攻击视野中的任何生物,尽管动作笨拙,却毫无疑问地想置对方于死地。
在二年二组,刚刚睡醒的上杉弘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景象。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因为雪子正拿着一把美工刀向他扑来。上杉弘慌忙跳上木凳,刚好躲开雪子踉跄的扑击。然而雪子却没有停顿,她以一种提线木偶般古怪的姿势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用尽全力地将美工刀朝对方的脖颈刺去。然而,这也使她的重心被彻底打破。刀刃划伤了上杉弘格挡的手臂,而失去平衡的雪子则跌倒在散落的课本中,她的四肢不协调地痉挛着,笨拙地尝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上杉弘则惊惧地愣在原地,担心、警惕、困惑、同情,复杂的思绪在他的头脑里打架,他就这么盯着失去理智的雪子。他还记得在学校的农田里上劳动课时,雪子总会多带几个饭团给没带点心的同学,其中也包括过他。
教室里又有两个同学突然倒下了,有几个无助地躲在桌子下,用桌椅当成隔绝的屏障,还有一撮人,正试图冲出教室,然而很快其中一些又缩了回来,谨慎的吉田说外面的气氛很不对劲,受影响的似乎不止一个班,于是拼命地想关闭教室的门。
但紧接着,房顶的木板突然坠落,一名变异者流着血污砸到了课桌上。而教室的后门也在猛烈的砸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幸存的人只能依靠手里的大三角尺和圆规抵挡。然而,包围圈越来越小,就在这时——操场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这种钟声一般用来提醒大家准备上课。
诡异的是,铃声之后,所有人连同墙壁同时不可思议地恢复了原样,鱼贯地坐到位置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寻常的打闹。除了上杉弘,他因错愕站在原地,直到看到一个身穿西服的高大的先生,如同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只是青黑的脸上没有一点属于活人的气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向那家洗衣店的老板,打探这里面的门路……”
这篇《爱知县立第七中学集体癔病的网络怪谈,是我今天才刷到的。换平时我肯定也和你们中的多数一样看过就忘了,但现在这事真让我害怕。你们有人深扒过它的原型吗?当然爱知县没有第七中学,它的原型是莎坂村西部的一所学校。我上周末去了那里,沿142公路徒步走了大概半个钟点吧,中途越过一条河,周围只有些低矮的杂草,没有树,天气晴朗,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的。直到我来到一个奇怪的商铺前,它好像是一家洗衣店,但在周围显得很突兀,几米处就有一条土路,我就去了那里。
我翻进围墙,敲响了院里的那口钟,它的声音很怪,我说不出是否像是上课铃,我只听说它会给人带来财富和寿命,但我当时还不确定,然后我拍了张照就离开了。可后来还真就像怪谈里写的那样,我回来后莫名其妙就收到一笔钱,整整10万日元,连号的,我没敢收。我把它们都放在了客厅。老实说,我现在心里毛毛的,如果这钱是真的,那其他的部分呢?
嗯,当然,我没那么傻。我已经查阅了一些相关资料。如果有谁还知道一些内情,拜托私信告诉我。还有那笔钱,如果是谁的恶作剧,赶紧认领一下,不然几天后房租到期,我可真的都花掉咯。
译者按:随此贴上传的还有三张照片,对其的研究都表明,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当事人肯定是陷入了某种难以用现代科学解释的困境。
第一张照片的拍摄地点位于一座低矮的石桥上,时间是下午2点21分。近景的河道水流平缓,两旁一人高的莎草长势正旺。从这里可以看到村庄外围的轮廓,然而尽管照片里天空的光线充足而明朗,这片土地却呈现出一种大面积的灰暗色调。这种病态的反差暗示照片很可能并没有采用自然光线,然而普通人即使在后期进行技术处理,河流与石桥也应保留明度差异。可是在这张照片,这些色彩信息完全消失了,就好像有一段特定的波长被空气吸收了一样。
第二张照片拍摄于一个阴暗的操场,按描述应该是临走前拍摄,时间是下午4点01分。注意到时间与当事人的描述有显著差异。由于云层的遮挡,图像大面积呈墨水般昏暗色调,辨识度很低。教学楼的主体占据了图像的主要空间,二楼一扇的窗内似乎有一个人影,经局部放大和降噪处理,可以辨认出是一名穿着水手服的女学生。此外图像右侧有一棵落叶的槐树,其枝杈轮廓模糊,且在数字放大后,观察到该处模糊带有多重心、断点状或轻微的方向紊乱,类似于在极短时间内经历多次无规律的瞬时位移,并非在微风中持续摇曳所能产生的柔和拖影。此外,在事发后的讨论中,有观察者反应“在长时间凝视后发觉其正在摇曳”,这可能与人眼在极低照度下,对低对比度、高噪点图像进行自动补完和模式识别时产生的视错觉效应有关。
第三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个木盒,里面装有一沓现金,均为当年发行的1000元纸币。然而仔细观察可发现其部分区域带有蜡质光亮,且普遍存在轻微褶皱。好像那些被人不小心扔进洗衣机或泡在水里,又在发现后拼命熨烫挽救的纸币一样。更反常的是,在模拟紫外线光照后,个别纸币表面显现出极其微弱且难以解释的荧光斑点,表明其来源相当复杂,或经历过某些神秘的工序。
2009年10月16日
昨天有点头晕,去诊所看了看,医生说可能是疲劳和紧张引起的轻微自律神经失调,休息了一天,现在有精神了,回来发帖。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回复……心情复杂。再次声明:这真的不是编的!真的不是!谁有这个心情编这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晦气事情啊!图像里的是人影还是窗帘我不知道,我之前甚至都没注意。关于那笔钱的评论也是越来越奇怪了,没花过,但我觉得是真钞。怀疑诈骗和邪教的报警好了,我巴不得有人来查清楚呢。
对关心的网友说声谢谢,不过我觉得,应该也没那么玄乎吧?刚好凑巧也说不定。另外那笔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安全地花掉呢?
这两天私信里各种消息都有,看得我头更晕了。但至少发现一条还算可靠的思路,1973年《中日新闻》地方版的一则题为“失踪者有马氏在家中被发现”的报道提到了一个自称“成功”的先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扫描件。虽然真假不明,但先发出来给你们看看吧:
“【名古屋】 3月13日(本社社会部)
数日前于爱知县周边山区发生的多名野营爱好者失踪事件,出现戏剧性进展。此前被认定失踪的有马氏已于昨日其在濑户市的家中被寻获,目前已受到当地警方的保护。
据报案人宫野氏称,有马氏与其他失踪者均为户外探险爱好者,且曾一同沿爱知县142号公路前往设乐町附近的山区进行野营活动,却于上周日集体失联。
‘他的情况和其他的失踪案都不一样’,负责调查的千叶警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精神鉴定仍在进行中,但现有证据并未指向其有涉案嫌疑。’千叶警官还表示,有马在陈述中反复提到一对伊藤姓氏的中学生兄妹,认为他们在自己逃走的过程中给予了关键帮助。
#传闻再现#
本报虽未能直接采访有马氏,但在深入设乐町周边村落采访时,记者从村民口中了解到当地一则匪夷所思的古怪传闻。传闻称:一名姓上杉的中学生,有一天去上学时,发现木制的校舍突然出现了严重的破损,上课时老师提出的问题和同学的反应更让他不寒而栗。当他被问到“由人体结缔组织组成的花的花蕊是雄蕊还是雌蕊?”时,出于害怕,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导致场面迅速恶化。
据一位村民口述,当时部分学生的身体开始了非人的异变,猩猩般结实的长臂和野兽般尖锐的利爪代替了原本的四肢,他们的脊背弯曲,面部因皱缩而狰狞,使得校内陷入混乱。上杉奋力逃出校舍后,被此类不明存在追逐至附近一座石造塔楼。塔楼外侧有一道楼梯通向塔顶,塔楼顶部则有一道紧锁的大门。退上塔顶的绝望之际,上杉竟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一把来历不明的钥匙。当他开启塔门,冲入室内后竟瞬间回到了自家屋内,而身后的追兵与塔楼全都消失无踪。
针对以上超常描述,记者采访了来自名古屋大学的民俗学专家高村教授。高村教授此前专注于研究日本关西的民俗传承和灵异事件。
‘我认为有马先生的遭遇与一类被称为异界体验的传说具有高度的相似性。此类传说在日本民间有着深厚的文化根基。传统上故事发生的地点常为木屋,佛堂,古桥之类的形象,并被描绘为此岸与彼岸的交汇处,且很难找到。当生者误入其中时,他的魂灵便会被捕捉,继而他本人在之后也会不自觉的被带入异界。不过这个传说和有马先生的例子都表明,异界并非是不可逃脱的。’
高村教授还表示‘敬重民俗和死者也是人间情感的桥梁,普通人无需过度惊慌,无论是否真的相信,这些都连接并治愈着我们的社会。’
*本报道中涉及的民间传说及超自然现象,均未经科学证实,不代表本报的立场。”
不知道大家怎么想,但之前的怪谈说不准就是结合这个新闻编造的呢?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30多年,却只有这一个消息。可那笔钱又真真实实地放在盒子里,伤脑筋。我尝试联系了高村教授,然而他早已经退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而且就在我打这段字的时候,我总感觉门口有人,当然我知道那里没有。干脆在这里问问大家有没有推荐的安全锁或者那种老式的、带链子的门栓?另外我明天要去一个神社咨询那里的神主,大家祝我好运吧。
译者按:当事人的行为具有理性和主动性,然而其提问的焦点的转变显示其注意力正被生存焦虑与日常恐惧所占据。当事人一定程度的心理退行与对物理防卫的偏好暗示其可能处于一种相对紧张无助的状态。
而当事人提供的1973年的地方新闻,与当前事件高度一致且带有解释和补充意味,超出普通巧合的范畴,尤其是该篇报道中数个细节存在不合理性:首先,警方优先排除了幸存者有马氏的“涉案嫌疑”,这与通常对报假案或精神异常者的处理方式有微妙不同。其次,高村教授似乎默认有马先生的遭遇属于灵异事件,强调逃脱的可能性以及异界与现实的连接,且其言论相比民俗学专家,更接近异界理念的信徒。最后,文章结尾仅引用高村教授对“民俗传说”的评论,缺少警方等其他信源对此事的观点和态度,与同类报道存在显著区别。
此外需要指出,传说中描述的塔楼并非日本常见的乡村建筑,且关于塔楼的描述在当事人的叙述中也完全空白,在媒体报道中也仅存在于村民转述。推测塔楼本身可能是某种意象化的产物,或者已被拆除。
2009年10月 17日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我也会消失吗?
上午去了之前联系的神社。我拿出那叠连号的纸币,复述了事情的经过。神主很和善,没有多问什么。他为我做了祓除,过程比想象中简单:摇铃、诵经、用带有白色纸垂的祓串轻轻拂过我的头顶和肩膀。“心意到了,清净也就到了。”结束后他告诉我,又递给我一小包盐,让我撒在房间的四角和门口;还有一包御守,要我随身携带。
至于那些钱,神主将它们留在了社务所,净化后作为对神明的供奉也算物归其所。他让一位巫女取来一沓的普通钞票交给我,扣除了祓除的费用,差不多是原来的一半,但至少有人的温度。这样应该就能丢掉那个有形的包袱吧。
现在下午两点,才回家。外面天气很好,想到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还是有点忐忑的。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是不是睡一觉起来就会发现其实是我想太多呢?有没有什么是我还有什么没做呢?暂时想不到。安装门锁的工人很快就会到了,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在线上说明的。
译者按: 然而他此后没有再留言,第二天就引来了一波网络上的猜测。很快有人提到他确实已经失踪了,并且上了《名古屋新闻》的报道,于是引来了一波怪谈的热潮。而在几个月,热度已经过去后,他突然私信了我。语气与之前有很大区别:
“你一定很好奇我离开后经历了什么,许多人猜想我失败了。
可如果我死了,我又如何与你对话?事实上,传言说的没有错,还记得那口钟会带来寿命吗?
学校永远不会放学,直到演习开始。只要你脑子够快,身体够好,奖励就能一直累加——十万、百万、千万……自从1973年后,就再没有‘毕业生’了,而奖励却在一直累计啊。
来啊,遵循你的好奇心,敲响那口钟。课堂结束,演习开始。而你会得到财富,时间,还有校长的表扬。”
我不同意他说的每一个标点,除过一件不可否认的事,我确实是一个好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