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渐渐稀薄,通往家的土路变得清晰可见,一眼望去看到那是家的所在。空中流传过生意人的叫卖声,裹挟着鹌鹑们的叽喳声闯入我的耳房,我便加快了疲乏的脚步。
古老的屋子里许久没有置添新物,只保留陈旧的装潢。昏黄的光线慢慢从窗子透进来,照射在有裂痕的瓷地板上。四周的墙面俨然上了年纪,将一脸的皱纹暴露出来。
拖着冷嗖嗖的身体,在屋子里独自走动,几分孤寂漫上心头。看看染着黄漆的旧椅,看看旧式四方窗的角落,我又遥遥忆起我的童年,那充满童真,无忧无虑的童年。
童年给人安宁,许我宁静。让我饱受生活打磨的心境有了渴望。
我又是个爱动物的人,童年时养过一只小狗。依照常理,家里那时是不得养狗的,因它会在洁净的地板上排便,一些绒毛会遗落在屋子的角落。我总顾不得这些,没有小动物的陪伴,我的内心总是觉得缺。父亲没有过多的精力和我执拗,在我的坚持下家里买了一只通身白毛的短尾巴哈巴狗。我爱惜它,迷恋它,宠着它,那毛绒绒的样子让我的内心感到满足。
它在夜晚发出窸窣的爬动声,放学以后欢快地夹着短小的尾巴冲我扑来。天气转寒,我常常找不到它,在家焦急地叫喊,它独自钻进我毛绒绒的拖鞋里去。我总想要惩罚它,却总是开怀大笑,我是爱动物的。
我的性格不尽人意,这性格带着几分顽固与刻板,我却无法改变这顽固的个性,它与我童年的几许旧梦缠在一起。这旧梦是潜在脑海最深处,倒映着生活的一面铜镜。
童年那毫无顾忌的心境已离我遥遥远去,如今我再难体会童年吃美食的那种快乐,最最忘怀不下的是摘核桃的季节。
站在顶楼望着染上大自然清香的一枚枚核桃,先将它摘下,再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去青皮,最后用锤子砸开就能尝到透着几分水灵的鲜核桃仁。那味道香而不腻,浓重而不麻木,保留几分清甜。也不知那种甘甜的味道是如何在树上成长的,今天再寻不到那种看到核桃从树梢掉落的快乐。
童年是生活的根基,是铸成美好梦想的基石,也是我内心发芽的地方。每当徘徊无助时,我常想起自己的童年。
在屋子里随意的挪动脚步,发现童年隐在我的身影里,遗留在我的脚步下,藏在我灰褐色的眼睛里。儿时的快乐早像种子种在心头,在心海生长成熟,充填我麻木的内心。童年那一幕幕快乐的画面在脑海里铺散,我急于感受这种快乐的情愫,只因它能驱散我阴郁的心情。
面对琐碎且残延的生活,心里留存一种莫名的孤独。我怀念童年的快乐时光,就像怀念一位故友,藉此消磨这种孤独。故而在这房间周围无趣的摇晃,到不如在童年快乐的影子里活一阵子。在家里倒着走时,倒不如试图品味一下儿时快乐的时光。今日的失落心情衬托出昔日童年的快乐,童年成了我生命里虽不可复苏却永存的一件事。
有时我想,人不可存活在记忆里,于彩色的生命而言童年的回忆只能是灰白剧。就像诗里多次讲到的,“我们回不到过去”,不能将过去的快乐重头到尾体验一次。我终有抛弃美好回忆的一刻,童年的回忆大概不会例外。生活的碎终会体现在我的脸颊上,过往美妙的记忆满足不了将来的种种希望,填补不了现在精神上的个别遗漏。如同湿透的木材难燃起火焰,已经错过的巴士再坐不上。美好的过去只能追随,永远不能够再次重新拥有。
这一刻,看着一支支旧式木床倒在地上,依然坚固可用,听到树枝与书房的摩擦声,像在低声私语,摸着儿时遗留下来沉浸着灰尘的书籍,我又感到童年温暖的海洋,在我的心头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