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988年夏 - 草稿

        想听故事吗?想。十多个小屁孩涨红了脸热切地回应着,即便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位故事大王老爷爷准会说:想听故事还不赶快帮爷爷的背蚂蚁上树。

          在你们爸爸还小的时候,穿开档裤的时候,家里没衣服穿,晚上都不穿衣服睡觉。哈哈哈光溜溜睡觉,哈哈哈。然后呢?快讲嘛!有一天晚上,也是这样朗朗的月光,都不用打电筒走夜路呢,贝儿他爸爸要尿尿,我就带他到屋外边尿去,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小屁孩们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见什么了?快说快说爷爷好爷爷嘛!你们谁也猜不到,我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贝儿爸爸迷迷糊糊在那儿尿尿,我往村口一瞅,就是现在我们坐的这地儿,就这儿。啊呀,我的魂都飞到半里地外了,那那正猛朝我们这边窜来的宠然大物,在月光下大灯笼似的发着绿光的眼珠子,我至今都忘不了。老虎是老虎。我魂已飞走了,只本能地想着逃命,我将贝儿爸一拽就丟进门里,自己连滚带爬进了屋,将门死死抵住,这时老虎已到门外,它用爪子啪啪啪地撞门,我就死死地抵住门,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那个重哟,啧啧啧啧。过了一会门外就没了动静,我赶紧拴上门,一整夜在屋里不敢睡呢。爷爷你真的看见老虎了?快说说它是什么样儿的。轮到谁帮爷爷蚂蚁上树了?贝儿上的最好。好啦好啦!爷爷抽会烟,你们玩儿去,明天再讲,明天再讲啦。

        朝忠哥来借个火,全老二的手抖得厉害,刚卷的烟卷上下抖着,火怎么也对不上口,烟丝倒是抖掉了好些。你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了,去李生那看看呗。还看啥,一把老骨头了。全老二说完拉住朝忠爷爷的手终于对上了火,猛抽上一大口猛的,眼睛瞇起来,从嘴巴缝里慢慢吐出细烟丝来,最后一声叹息,烟从鼻孔里全冒出来了,像两条有力的小烟囱。

        白天的暑气渐渐退去,尤其是村口有棵百年老槐树,晚上有过堂风吹,村里大人小孩都喜欢在农闲时,或夏夜的晚上聚在这儿,纳凉休息闲话家常。栗树村全是金姓,听老一辈说呀,栗树村包括大禾乡的金姓祖先原是从内蒙古逃难至此,后隐姓埋名改姓金,本是蒙古族血统,所以金姓男子个子都不矮,大部分身强力壮呢。这些话也就代代相传,从来未经考证过呢。就连最有名望的朝忠爷爷家存的金姓族谱里也未曾证实过这个传说。

      老槐树前就是晒谷坪,晒谷坪也像稻田一样分块到户了,一户一小块,晒谷坪都是泥夯的,每年在收割稻谷前各家会将它们修整一下,为了让泥巴地不沾稻谷粒,大家都是用牛屎和水,在晒谷坪上涂上,晒个十天半月的,到农忙时就能凉晒稻谷了。村子里的房子围着晒谷坪三边建,左边两连排,右边三连排,槐树对面是村里的正堂屋,红白喜事祭祀的地方。一个村子上追几代都是一家,村子也发人,人丁很旺,村里已有一百多号人了。贝儿爸爸这一代人已经是村里当家的了。朝字辈的人都老啰。

          没故事听的孩子们,这或子都拿着空酒瓶跑到村口下边的池塘边抓萤火虫去了。萤火虫最好抓了,一般停在南瓜叶上的一抓一个准,四岁的贝儿都会蹑手蹑脚地捧着双手,朝一闪一闪停在低处草叶上的萤火虫一抓。哈哈哈我抓到了抓到了,凡姐姐帮我装进瓶子里去。咦哟贝儿真棒!小凡读三年级了是贝儿三伯伯家的三女儿。平时常带着贝儿和她的五妹小梅一起玩。你们知道吗?莹火虫除了发黄绿光外还会发出蓝色的光呢?若是谁看到发蓝光的萤火虫那就预示他要走大运了,你们俩可明白?说了你俩也不懂。小凡没过一会就抓了100多只,加上小梅和贝儿抓的几只,这时空酒瓶都装满了。走我们回去啰。小凡将一块小碎抹布塞住酒瓶口。举着黄绿色的酒瓶,她觉着自己像拿着一个装着夜明珠的宝瓶。青蛙此起彼伏地演唱着大合唱,村口巳聚集许多人,小凡爸爸搬来了躺椅,正舒服地摇着芭蕉扇,躺着和身边的中年人们聊天呢。小凡爸爸现在是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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